第1477章 原来唐王走了这么远了

苏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从高昌城送来的《白杨镇见闻录》。册子已经翻了三遍,书页上多了几道折痕。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阳光透过枝条洒在书页上,光斑晃晃悠悠。

李清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放在苏文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苏文对面坐下。

“苏先生。你看完了?”

“看了三遍。”

“什么感觉?”

“第一遍看完,想给阿依夏木写信。第二遍看完,想给你爹写信。第三遍看完,想给自己写信。”

“给自己写信?”

“对。问问自己,在北大学堂教了这么多年政务科,教的东西到底对不对。”

苏文把册子翻到中间一页。阿依夏木跟克里木在水渠边的对话,旁边被苏文用炭笔密密麻麻批注了好几条。

“你爹这本册子里写了很多事,但有一件事让我想了很久。阿依夏木说当镇长跟教书是一回事。教书是教孩子认字,当镇长是跟全镇一起学规矩。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想过教书跟当官是一回事。我以为教书是教书,当官是当官。但阿依夏木把这两件事变成了一件事。”

“你觉得自己教对了吗?”

“教对了。也教错了。教对的是道理。权力必须受约束,规矩必须大家一起定,选举选出来的官不敢偷懒。这些道理你爹在《我的理想国与天下》里写了,我在课堂上讲了。学生们考试的时候都能答出来。但教错的是什么呢?是教完了道理,没有告诉学生,道理变成现实有多难。”

苏文的炭笔点在那一页的批注上。

“这一页。阿依夏木说,我赢的不是能力,是时间。新扫帚扫得干净,不是新扫帚比旧扫帚好,是新扫帚还没沾过灰。这句话我在课堂上从来没讲过。因为我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讲。它不是道理,它是经验。道理可以教,经验教不了,只能自己去经历。”

“所以你想给阿依夏木写信?”

“对。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当镇长这三十三天,有没有想过放弃?”

李清晨把茶杯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