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如此,外表冷酷内心温暖,即便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听不进去,还是忍不住规劝几句。
那一瞬,郁达初似乎有些动容,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点头道:“我明白了。”
见到他的反应,苏荃摇了摇头,眼神彻底冰冷。
文海这时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为什么啊?师父,你……”
九叔已经起身向前堂走去。
郁达初则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
“交给我吧。”蔗姑开口道:“你……”
“师娘,让我来吧。”郁达初有些闪躲,不敢直视蔗姑的眼睛:“算是临走前最后尽一次孝心。”
“唉,也好。”蔗姑没有坚持。
不过苏荃注意到,郁达初在收拾碗筷的同时,目光不断在四周搜寻。
显然,他在寻找九叔吃饭时是否掉落了头发!
欲望终究战胜了良心。
然而他注定会失望。
修道之人对自己的身体发肤、生辰八字等都十分谨慎,绝不会让它们轻易外流。
之前在酒楼吐出的血,九叔也已妥善处理。
所以别说是在他吃饭的地方,就是把他的衣服翻遍,也找不到一根掉落的头发。
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苏荃不再犹豫,袖中飞出一根轻飘飘的发丝,落在九叔坐过的凳子角落。
这当然不是九叔的头发。
而是藏在龙头木雕中的人头的头发!
郁达初并未怀疑,看见发丝后,赶紧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收进口袋。
他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臭味。
但在紧张的心情下,他已经顾不上许多,匆匆收拾好碗筷,告别一声便离开了伏羲堂。
望着郁达初远去的身影,九叔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
“本来还觉得他天赋不错,有望继承衣钵,只可惜心性太差。”
文海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低头默默干活。
钟君一直待在后院,毕竟她现在还是嫌疑犯,苏荃甚至用纸人代替她在官府中坐着。
郁达初也很谨慎,整个白天都躲在自己的小洋楼里。
直到深夜降临,秦城陷入一片黑暗时,他才穿着大衣,鬼鬼祟祟地来到那棵大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