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持续了数十息,众人才终于回神。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中年道士深深躬身,声音颤抖。
身后几人也伏首致礼,恭敬至极。
许久,他们才缓缓起身,激动议论。
“若我所料不差,定是仙门高人出手。”中年道士轻叹一声,“仙门……”
年轻人闻言,齐齐望向那堆腐泥,眼中满是向往与艳羡。
至于苏荃,自是懒得理会这些低语。
他继续前行,身影没入地底深处,无声无息。
这一路走来,他神识一扫,但凡察觉到上方有邪祟波动,立刻引动地脉之力直冲而上。斩杀的虽多是百年道行的厉鬼僵尸,得不了多少功德值,好歹蚊子腿也是肉,总比干耗着强。
春南县城。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
老道士却越来越坐立难安。
一整天打坐修炼,非但没能静心凝神,反而心火翻涌,躁意横生。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个梦——那个无头的自己,披发执剑,在血雾中踽踽独行!
数次差点心境崩裂,险些走火入魔。
“不对劲……一定是我漏算了什么!”他瞳孔微缩,“莫非,被人盯上了?而且那人,对我起了杀心?”
“不可能!”他猛地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这些年我行事谨慎,滴水不漏,从未招惹任何正道门派。”
“顶多就是秦城那个……可那小子虽然是茅山弟子,走的却是外道,就算死在外头,茅山内门也不会有丹道高人亲自下场替他出头。”
“况且他也没死,只是受了点伤罢了。”
可那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却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终,老人猛然起身,低喝一声:“奇修!”
片刻后,木门轻响。
一身道袍的少年立于门外,先前眼底那抹怨毒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恭顺:“弟子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老人盯着他,声音低沉。
何奇修心头一紧,仍低头答道:“两年零三个月。”
“嗯。”老人缓缓点头,目光幽深,“不知不觉,也两年多了。这几年,为师让你跑前跑后,没传你几手法诀,也没赐你一件法宝……你心里,可有怨恨?”
“弟子不敢!”何奇修连忙躬身,脊背绷直,“能得师父引上长生之路,已是十世修来的福报,岂敢奢求更多?”
“很好。”老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袖袍一挥,一枚古旧铃铛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