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哪位长老暗中调转了日月轮转?”张维试探着开口。
“内门现在,只剩你我二人。”
苏荃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黄昏时我引地脉探过——连送我进来的那位长老,也已卷了行囊,悄然离去。”
“苏师兄……”张维刚启唇。
“还记得我先前怎么叮嘱你的?”苏荃没回头,语调平稳如古井,“老老实实守在灵堂,一步别出,寸步不离老天师灵柩。”
“是!”张维咽下余话,挺直脊背,重重颔首。
呼——
一阵阴风猛地撞进大殿,数百支蜡烛火苗齐齐一矮,几近熄灭;横幅与梁柱投下的影子剧烈晃动,扭曲拉长,活似群魔乱舞。
呼。
苏荃随之吐气。
这一口气吹出,所有烛火轰然腾起,焰心灼亮,光耀满殿,任狂风撕扯,火势岿然不摇。
殿内更掀起一股凛冽罡风,直扑门外,与那股黑风狠狠撞上,死死抵在门槛一线,再难侵入分毫。
大殿重归安稳。
张维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悄然松开那张已被汗浸软的符纸。
而苏荃已从谱坛起身,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殿门,停在明暗交界之处。
此刻,整座龙虎内门沉入无边墨色,唯此大殿如孤峰燃灯,在黑暗深处刺出一道炽烈光痕。
“法眼。”
他低声轻唤,瞳中金芒一闪。
可随即,苏荃眉心一蹙——纵使开了法眼,眼前仍是混沌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以他如今修为,法眼所照,天下少有幻阵能瞒得过,少有迷障能挡得住。
这黑,究竟是何物?又从何处来?
竟敢吞没道教祖庭——龙虎山天师府!
苏荃袍袖一扬,漫天素纸纷飞如雪。
纸片落地即化,一个个纸人昂首而立,列队步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