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这口恶气,他怎么咽得下?

劫雷劈尽,白日飞升,方登仙籍。

那渡劫一章,玄之又玄,乃全书最晦涩处……

苏荃手中缺的,恰恰就是最后两卷——登仙篇与飞升引。

但他心里透亮得很。

“渡劫?”他低笑一声,眉梢微扬,“且先活过明天再说。”

眼下连炼气士都稀如晨露,地师更似传说里的孤鸿影,哪还敢妄想更高处?

“老老实实冲方士九重去!”

他长吐一口浊气,双手掐诀,聚灵阵轰然运转,四周灵气如潮倾泻,尽数涌入经脉。

“二叔公!出大事了——!”

破院外一声嘶吼撕裂夜幕,惊得檐角麻雀扑棱棱乱飞,圈里鸡鸭炸翅狂鸣。

朱大肠嗓音粗哑,脚步踉跄,一头撞进院门,鞋底还沾着泥水。

“二叔公快开门啊!”

砰!砰!砰!

拳头砸在那扇斑驳木门上,震得门轴呻吟,漆皮簌簌剥落。

片刻后,裹着旧棉袄的二叔公披衣而出,眼皮浮肿,头发蓬乱,声音带着被硬拽出梦乡的火气:“作甚?半夜三更嚎丧呢?”

这可是子时刚过!

可朱大肠根本没听进去,喉咙滚动几下,急得额角青筋直跳:“真出事了!李贺林他们……要卷铺盖逃了!”

“谁?”

二叔公身形一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猛地扭头望向马家方向,眉头拧成疙瘩:“你指那对师兄妹?”

“正是!李贺林和李月盈!”朱大肠喘得像拉风箱,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全倒了出来——

约莫一个月前,他去吊唁马麟祥,却听见李月盈当众宣称自己怀了马家骨肉,肚子已微微隆起。

可朱大肠比谁都清楚:马麟祥自幼患隐疾,终生无嗣。这秘密,只他二人知晓。

再联想到那天翻墙瞥见的场面——李贺林搂着李月盈细腰,在马家后院槐树下耳鬓厮磨,指尖还缠着她一缕青丝……

小主,

疑云顿起。

自此,他日夜蹲守马宅外围,像只盯梢的老猫,只为扒出真相。

直到今天傍晚,他伏在柴垛后,听见屋内低语——

“马麟祥那药,加了三倍分量……”

“后日遗嘱一签,银票就到手。”

“谁拦路,就送他下去陪他哥。”

朱大肠一口气说到这儿,嗓子已劈了叉,手指攥得发白:“二叔公!人是他们毒死的!就为吞掉马家全部家产啊!”

他一把攥住老人胳膊,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膝盖弯了半截,眼看就要跪下去。

“大肠,松手。”二叔公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压下来。他没动怒,也没惊愕,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朱大肠颤抖的手背上,掌心温厚而沉稳。

“我明白。”

“可你听清了——他们说的‘后日’,是哪天?”

朱大肠眼眶发红,喉头哽咽,连哭都哭不出来。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一出精心编排的骗局。

密谋毒杀马麟祥,再拿李月盈腹中胎儿做幌子,哄骗马家上下交出家产,最后卷款远遁,人间蒸发。

这等行径,丧尽天良,连老天爷看了都要震怒!

更别说,躺在那口冷硬棺材里的,是朱大肠光着屁股一起掏鸟窝、爬树打架长大的发小!

这口恶气,他怎么咽得下?

“能求的人,我只想到了二叔公您……求您务必出手!”

朱大肠松开紧攥的手,踉跄退后两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磕地,一下、两下、三下,额角很快泛起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