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祥,稳住!”朱大肠压低嗓门急唤。
可怀中符纸却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浓烈阴戾之气直往他皮肉里钻。
“大肠,若你还当我是兄弟——把符掏出来。”
“掏符?”
朱大肠一怔,眉心拧紧,“你想怎么用?”
“贴你额头,让我附体!我要亲手撕了她!”
马麟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得耳膜生疼。
朱大肠指尖发滞。
让旁人钻进自己身子?这事听着就瘆得慌……
“大肠,你摸摸我这团灰烬——被人活埋、家产被吞、连二叔公都遭了毒手……”
“这口血气卡在喉咙里三年了,吐不出,咽不下!”
“凭你单打独斗,扳不倒他们。信我这一回,让我替你出手!”
马麟祥一字一顿,恨意烧得符纸都微微发烫。
提到二叔公三个字时,朱大肠下颌线骤然绷紧。
“行!”
他牙关一咬,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符纸,指尖微抖着掀开折痕,将朱砂绘就的符面朝外,轻轻按上眉心。
或许,这是他能为这个从小一块偷桃、一块挨揍的老伙计,做的最后一件痛快事了。
——
“哈啊!!!”
院中一声暴喝撕裂空气。
紧跟着,狂暴灵气轰然炸开!
呼啦——
罡风卷地而起,缠绕李贺林周身,竟凝成一座倒悬的三角漩涡,嘶鸣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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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苏荃立于数丈之外,唇角微扬,眉梢一挑。
没想到,把人逼到绝境,竟能逼出这般从未见过的邪门术法。
单看那灵气凝而不散、躁而不溃的架势,绝非寻常手段。
也好。越难缠,越有意思。
他胸腔一扩,引气归元,护体灵光瞬时浮于体表;
左手缓缓抬起,指尖灵芒微聚,蓄势待发……
呼——!
刹那间,李贺林周遭漩涡骤然崩散!
他怒目圆睁,一把扯碎染血道袍,咬破食指,在赤裸胸口狂书血符!
“今日——不死不休!”
面目扭曲如厉鬼,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最后一笔收锋,他双指并立,直指苏荃,眼中燃着焚尽一切的幽火。
“三元真金护吾身,各路妖神显奇灵!”
“三元妖瘴——起!”
嗤啦!
胸前血字猛然迸射绿芒!
刺目妖光瞬间吞没整个院落,随之弥漫开来的,不是清冽灵息,而是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
苏荃瞳孔一缩,脚下轻点后撤两步,左指前伸,掌心灵光暴涨,硬生生顶住扑面而来的森寒阴流。
“倒是小看了你。”
他眸光微沉,语气却依旧淡然。
本以为是请神术,可听那咒诀不对味,再一感知——
这哪是请神?分明是召鬼!
这哪是术法?分明是阴煞入骨的邪祟手段!
苏荃瞳孔骤缩,心头一凛——这般诡谲的招式,她还是头一遭撞见……
嘶——嘶——嘶——
四野阴风骤然收束,墙根下僵立的李贺林,脊背猛地一挺,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般弹起!方才被苏荃撕开的皮肉,正以骇人的速度愈合、结痂、泛出新皮,仿佛有无数暗影在血肉之下蠕动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