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灵力已如潮奔涌,聚于丹田,冲上胸口!
呼吸未尽,双臂已大开大阖,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掌,悍然迎上!
“金刚真火手!”
白玉楼那一幕,再度重演!
雷光对焰浪,阴煞撞纯阳!
轰——嗤啦!!!
赤金烈光陡然炸开,瞬间吞没天地!
狂暴气劲如巨锤擂鼓,横扫四野!
高墙崩裂,断砖如箭乱射;
古松拔根,粗干横飞数十步;
连渗入地缝的雨水,都在高温中“嗤”地一声蒸成白雾!
不知过了几息,那撕扯耳膜的尖啸才缓缓消散。
天地重归死寂。
“咋了?!”
任家镇东头一户人家,猛推开窗,探头张望。
“打雷?可没见云啊!”
“震得我家碗柜都晃!”
不止他家——左邻右舍纷纷扒窗踮脚,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马家那边?”
“放炮?这动静怕是把龙王庙的钟都震塌了!”
“放屁!鞭炮能震得灶台裂缝?!”
而马家院内,却静得可怕。
浓烟滚滚,热浪灼人,隔绝一切声响。
烟雾深处,一人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喘息如破风箱……
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凝成暗红血块,还裹着碎烂发黑的脏器残片。
“呕——!”
李贺林又是一口腥血喷出,喉咙以下全然麻木,食道像被烙铁烫过,每咳一声,都疼得眼前发黑!
右臂焦黑如炭,皮肉翻卷,焦糊味混着血腥弥漫;
伤势一路蔓延至左胯,整条腿肌肉萎缩塌陷,露出森森白骨;
道袍早已烧熔,黏在溃烂皮肉上,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
腹腔豁开一道深口,肠腑半露,在热气中微微抽搐……
“怎……怎么可能……”
他艰难抬头,目光穿过翻涌烟尘,死死盯向苏荃所在的方向。
人影模糊,却挡不住那股浩荡磅礴、炽烈如日的灵压——
太强了!
强得不像话!
他拼尽性命催动三元妖瘴,倾力一击,竟被对方正面碾碎!
这世上,真有人能硬接这一掌?
更狠的是,对方竟以血肉之躯硬撼他的杀招,生生将他打成这副惨状!
那根本不是什么借势卸力,而是赤裸裸的蛮横镇压——仅凭最粗浅的术法根基,再加一副千锤百炼的筋骨,就死死钳住了他倾尽邪功催动的伏妖落雷手!
这不是较量,是单方面的碾碎。
这般溃败,烧得他五脏翻腾、颜面尽失……
可偏又无力回天。
此刻的他,早已瘫在地上,全靠一股残存的执念吊着神智,才没当场昏死过去。
强催三元妖瘴的反噬何其剧烈?五脏六腑如被烈火炙烤,精血枯竭,灵力几近干涸!
对他而言,眼下已非重伤,而是离阎王殿只差半步。
但他不能闭眼!
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亲眼瞧见那少年怎么倒下!
“呃——!”
李贺林咬紧牙关,拖着两条焦黑溃烂的腿,一寸一寸往前蹭。
每挪一下,砂石刮过翻卷的皮肉,都像拿钝刀在骨头上锯……
身下拖出一道黏稠血路,混着剥落的腐皮与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