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不过是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能挨打,只能硬捱——
多撑一息,便多活一息!
可偏偏——
就在他心神将溃未溃之际,眼角余光扫过胸前金光……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悄然蔓延开来。
他浑身一僵。
从未有过的事!从无先例!
而体内灵力,正以骇人速度枯竭,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抽干!
冷汗滑落,砸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猛地抬头——
苏荃的拳头,已在眼前放大。
轰——!!!
最后一拳,裹着焚尽万物的赤焰,悍然轰中胸口!
金光炸裂,如琉璃迸碎,金屑纷飞!
残劲透体而入,肋骨寸断,胸腔塌陷,血雾喷涌而出——
王乾整个人弓成虾状,腾空倒飞,半空中便已七窍喷血,五脏移位!
落地时,只剩一滩不成人形的烂肉,混着碎骨与内脏,铺满整条窄巷。
浓烈的铁锈味,沉沉压进每一寸空气。
“啧。”
苏荃缓缓垂下手,指尖还跳着一星未熄的赤火,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模糊血肉,眉梢微挑。
“扫兴。”
连灭魂都没动用,战斗便已落幕。
原来所谓“无漏”,也不过是纸糊的壁垒罢了。
真正坚不可摧的,从来只有自己千锤百炼的皮囊与筋骨!
夜雨淅沥。
偌大的诸葛府邸,彻夜灯火通明。
这场赏尸大会,对诸葛孔平而言,既是登高望远的华章,亦是灾厄启幕的序曲。
他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
无论接下来掀起怎样的风浪,都绝不能漏掉一丝一毫的动静。
秋生和文才早早钻进被窝,呼噜声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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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却辗转难眠,披衣踱到后院。
诸葛孔平仍端坐在大厅中央,手捧一卷泛黄古册,烛火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倒真像在细读。
九叔不愿扰他清静,便倚着廊柱,默默燃起一支烟,青白烟气在夜色里缓缓游荡。
今夜,苏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九叔把诸葛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厢房、柴房、水井边、连后山入口都去了两趟,愣是没寻见半点踪迹。
诸葛孔平听见动静还唬了一跳,脱口就问:“莫非她又溜去后山盯铜甲尸了?”
两人急匆匆赶过去,只见月光洒在石阶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虚惊一场罢了。
正这时,一股清冽如泉、凝而不散的灵气,倏然自正门灌入,似一道无声的流光,擦过檐角,直扑庭院中央。
九叔猛然回头——
只见苏荃足尖轻点高墙,身形如鹤掠空,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进院中,发梢还沾着几星夜露。
“苏小友!”
九叔快步迎上,“这一整晚,你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眉头已微微蹙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苏荃身上,分明浮动着一缕极淡、却极其真实的血腥气——不是铁锈味,也不是陈年旧血的浊气,而是刚渗出不久的新鲜血息。
九叔鼻子向来刁钻,这点绝不会错。
可苏荃压根没打算遮掩,只随意耸了耸肩:“顺手料理了几件小事。”
说完扬手一笑,转身便朝客房方向走去,步子轻快,半点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