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友,我只是有些挂心……”
九叔走近,微微颔首。
于他自己而言,生死倒无所谓;
可若因这事牵连到苏荃,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九叔是在担心石坚吧?”
苏荃唇角微扬,声音平静。
“没错。”
九叔苦笑摇头,“我和大师兄渊源太深,旧账叠着新账,早就算不清了……”
“谁料到,最后竟会因这般事,刀兵相见。”
这场硬仗,看来已避无可避。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试着和大师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
苏荃听罢,神色未变,只淡然一笑。
“九叔,您这想法,未免太仁厚了些。”
“石坚怎会轻易放过秋生文才?”
苏荃虽从未与石坚照过面,却深知此人——修为高、脸面重、性子烈。
石少坚之死,在他眼里,无异于当面宣战。
“苏小友说得对……”
九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新仇旧恨搅作一团,光靠嘴皮子,早已讲不通了。
更何况,当年在茅山,他和石坚就为掌门之位明争暗斗过多次。
前任掌门与石坚也闹得极僵,最终不欢而散。
九叔至今记得那天——
石坚拂袖离去时,回头盯了他一眼,眼神狠戾如刀,仿佛要将他活剐生吞。
正是那一眼,让他明白:
此生此世,这段恩怨,再无化解之日。
今日之事,不过是引信一点,大火顷刻燎原。
“九叔。”
苏荃忽然出声,截住了九叔欲言又止的话头。
“他到了。”
九叔抬眼望去——
整片夜空已被乌云吞没,电光在云层中狂窜,雷云翻涌如沸,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凝滞,死寂无声,像一潭腐水。
滚滚灵气挟着森寒煞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死亡味道,令人头皮发麻。
“这……”
九叔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果然是石坚的气息——
哪怕隔了多年,依旧凌厉刺骨,令人胆寒。
“果然来了!”
九叔心头一紧。
他料到石坚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这头猛兽,岁月非但没磨钝他的爪牙,反而让那股杀意愈发凶悍。
“九叔,准备迎敌吧。”
苏荃侧过身,目光沉静,朝他轻轻点头。
眼下,早已不是试探或周旋的时候。
就连苏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是石坚。
真正的顶尖高手。
论道行,他顶多与石坚旗鼓相当;
论实战,石坚半生血火淬炼出来的经验,是他最锋利的刀。
这一战,唯有倾尽全力,别无他法。
叩、叩、叩!
下一瞬,道观大门被重重叩响。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夜里来回震荡,震得人心发颤。
“苏小友,让我先去开门。”
九叔转向苏荃,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事由我而起……”
“我不想让你这么快就和大师兄正面交锋。”
更重要的是,若真还有转圜余地,唯一能开口谈判的人,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