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眼下格局,小飞宝的摊子正斜对着新铺子,天然就被压一头。
老主顾纷纷转投何老板的新店,费宝这头反倒愈发冷清。
连冷青都绕过巷口,专程去那边买粥了。
“你哥说得在理,可我能搭的把手,就到这儿了。”苏荃望着费宝,语气平和却不容推让,“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总不能事事靠我垫着,对吧?”
费宝迟疑片刻,低头应道:“好,谢谢师父。”
苏荃嘴角微扬,随即催促:“那还不快去跟何老板碰个面?晚了,怕是连汤底都捞不着。”
话音未落,他刚要起身,却见一叠银钱从袖口滑出,“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清脆刺耳。
费宝猛一抬头,眼睛睁得溜圆。他忽然记起,师父早先递给他那十块大洋时,曾低声叹过一句:“这是我兜里最后的响动了。”
可苏荃脸上没半点惊愕,反倒透出几分坦然。
酒叔慌忙弯腰拾钱,涨红了脸,支吾道:“这……这银元拿错了。”
“拿错了?”苏荃点点头,语气轻松,“师傅,既然不能用,不如交给我来处置。”
说着,他已利落地套上手铐,地上散落的,少说也有五十块。
“不用折腾了,直接去找何老板,把摊位定下来。”苏荃俯身凑近费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好孩子,再惹麻烦,账单可就记你头上。”
“师父,您这心肠也太硬了吧?”苏荃站直身子,一手搭上费宝肩膀,扶着他往前走,“我敢打包票,这准是错铸的银元。”
费宝将信将疑,只因他分明听见了苏荃吹哨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小主,
“先拆摊子,再教你几样家常小食,保你碗碗有赚头。”苏荃推着费宝,步子沉稳地朝前走去。
苏荃、费宝和小海忙活大半个下午,新摊子终于支棱起来。
石公子早已醒了,小海也回了摊上。他本和石公子串通,打算借苏荃之名行骗捞一笔,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荃只付了药钱。
这年头规矩松散,拳头硬,才真算得上道理。
天色渐暗,夜市渐热。
黄金地段的老位置上,原先飘着河鸡粥香气的摊子,已被“阿宝小吃”四个字稳稳盖住。
而费宝岳父朱倩倩的茶馆,就在隔一条街的地方。
这时,赫勒湾的何先生踱到路边,望着那家从前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店,扬声问:“阿宝,你们这是唱哪出?”
如今这铺面,几乎比原来大了一倍。除了粥档,其余地方全封了板。
“嗐,都是些零碎玩意儿,粥照卖,顺带加了些新花样。”费宝笑着,顺手掏出一把余钱,递给何老板,“何叔,这是剩下的,您点点。”
何老板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低头数钱,随口道:“别被这小门脸糊弄了。我在这条街上买地置房,全是靠这一口粥攒下的。”
“明白,多谢何先生抬爱,把这铺子给了我。”费宝诚恳道。
“那我先回去了。”何老板转身便走。
费宝愣在原地。
“不,我在街对面也做了点小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