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全赖你一个人扛？”

“若西瓜皮没半夜嚷嚷惊醒三人，若小虎不抢着要在黄道人面前显摆偷僵尸的本事……谁都没法撇干净。”

这话像根火捻子，“嗤”地钻进四人耳中，当场炸开。

西瓜皮手指直戳小虎：“主意是你出的！要不是那僵尸，师父怎会送命！”

话音未落，四人已扭作一团，拳脚毫不留情，招招见真力。

金甜甜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厉声道：“都给我住手！师父尸骨未寒，你们倒在这儿自相残杀！”

她并不知晓，这四人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愧疚如刀，自责似绳，他们心里清楚，师父之死，自己确是间接推手。

只是没人敢把真相摊开来说。

西瓜皮垂下头，眼泪无声滚落。

“我们从小没了爹娘，若不是师父收留，早喂了野狗。”小黑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

“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不能喊他一声师父了……”小虎抽噎着，肩膀剧烈抖动。

四人终于抱头痛哭，一声声嘶喊着“师父”，哭得撕心裂肺。

金甜甜静默片刻，轻声道：“想见大师？其实不难。我祖父曾提过一种法子……可惜啊。”她忽然记起祖父讲过的道门秘术，观阴引魂。

“观阴引魂？”

“就是施咒开路，引活人魂魄暂离躯壳，深入冥界，与故人相见。”

借着符咒之力，魂可离体，亲聆遗训、倾诉心绪，解尽生者之念。这是最稳妥的通阴之法。

可金甜甜并不知晓：观阴引魂虽属道门秘传，实则早已被列为旁门禁术。

此术虽灵验，却极易失控，埋下祸根。如今阴间往来，多靠“问米”之法，稳妥、安全、不留后患。

她只记得，甘蔗叔最擅问米。

观阴引魂乃祁门敦家独门招魂术，共分四步：开道、踏步、入神、返魂。

金甜甜立于法坛之后，目光扫过前方纸扎的屋舍，缓缓道：“这纸屋，是阴阳交界之处。想见师父，你们就得在此守候。”

此刻，四个少年并排站在坛前，身穿靛蓝蜡染衣，脸上涂满面粉，额角点朱，眉目描墨，活脱脱一副纸扎童子的模样。

“甜甜，干吗把我们画成这样？”小虎苦着脸叹气。他生怕蜡衣开裂，连抬手都僵硬。

“师父还认得出我们吗？”

金甜甜解释：“放心。阳间之人入冥，阴司是瞧不见的。必须扮成阴阳两界都识得的脸谱，师父才好一眼认出；再披这层蜡衣，防的是阴气蚀骨。”

尤其他们只是凡身，若无这层护持，连冥界门槛都跨不进去。

四人恍然，齐齐点头。

最后，金甜甜取出一枚盖有阴司印信的引魂契，让四人逐一签名。又郑重提醒：入冥前务必摘下眼镜，否则阴气激荡，恐致双目灼伤、镜片爆裂。

一切准备停当，金甜甜立即施展道术，对四人施以深度催眠，随后取出灵宝门印，依次盖在早已备好的开道、法布、独神、复活四枚护身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