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迪的母亲脸上原本还挂着笑意,可一听见苏荃曦开口,情绪瞬间崩塌。
瞧瞧这些毫无防备的村民,总得有人站出来担责,不是吗?
我还查到了铁匠铺老板的儿子,他向你漫天要价,不给那么多,你就得掏更多。
再者,任大人已点头答应出一大比钱,你理应知足。
当然,若你执意不肯,那就只能蹲几年大牢,把人亲自送回来。
那封信他压根没拆开,但苏荃曦提了一句:在凑够钱之前,根本没法找到苏荃。
如今这行当太乱,专猎尸傀的人鱼龙混杂,想另起炉灶哪有那么容易?毕竟盘子就那么大,谁都想咬一口。
对了,这些物件你也一并带回去吧。”苏荃曦说。
任珠珠盯着苏荃曦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苏荃曦回头瞥见她,随口问:“你爷爷还在那儿,你跑什么?”
“昌哥,你的怀表。”苏荃曦伸手掏出一块怀表,“这是我在省城特意挑的礼物,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还能帮着擒尸。”
任竹珠也摸出一块怀表,表面泛着旧痕,却擦得锃亮。她轻声说:“这是我祖父从岛国带回来的,他最疼我,所以我一直当宝贝收着。”
“任小姐,节哀。”苏荃曦语气沉静,“人死不能复生。”
“其实……看到爷爷还在动弹时,我心里闪过一丝私念。”她顿了顿,嘴角微扬,“也许那样也算一种成全。倒是你点醒了我,谢谢。”
“你这个选择,不算差。”苏荃曦脚步稍缓,望向任珠珠,“尸傀早已没了人心,嗜血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决定当道士?”任朱柱忽然发问,“按理说,现在信这个的人,可不多了。”
比起旁观,苏荃曦更看清了她的处境。
起初,他也觉得鬼怪之说荒诞不经,直到亲身撞上几桩事,才真正信了。
况且修道不单练出一身本事,更让人活得痛快、踏实。
豁出去闯一回,在武苏荃的世界里执剑而行,斩妖驱邪,这不正是许多人藏在心底的向往?他顺手抽出一把桃木剑,剑尖轻点花枝,笑得爽朗。
任朱柱静静看着他,这是她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人。从前那些男人,眼里只有功名利禄,满身铜臭。
“那饭钱呢?”任朱柱笑着问。哪怕家底殷实,她也清楚银子有多实在。
“钱?”苏荃曦答得干脆,“早备好了。四处游历,自己吃饱,全家不饿。除了买些符箓,日常几乎不花钱。”
“上次从寻宝鼠那儿得的那批货,虽谈不上巨富,可也够挥霍几十年。”
“他徒弟金甜甜,手里攥着一大比。”
“有人夸过你这副模样真让人羡慕吗?”任珠珠望着苏荃曦,眼里带着几分怅然,“我小时候最盼爷爷跑完生意回家,可后来买卖越做越大,他反而越走越远。”
“家里,父亲几个姨太太天天掐架,我实在待不下去,才一头扎进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