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孟山，清晨。

灵霜的房间内，白烈缓缓苏醒。

他虚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冰晶天花板和房间布置。

他微微侧头，看到灵霜正安静地睡在一旁，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下一秒脑海中猛地涌入了大量破碎而混乱的记忆片段！就像洪水冲开了闸门——

他看到自己双眼猩红，状若疯狂！

看到自己手中抓着血淋淋的、属于族人的残肢断臂！

看到自己咆哮着，用尽全力轰向那尊威严圣洁的白虎雕像！

看到碎石飞溅，圣像崩塌！

看到族人们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眼神！

看到父母和灵霜悲痛欲绝的泪眼……

“呃啊——！”

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扎入太阳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脸色惨白，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那些画面带来的恐惧，愧疚和自我厌恶几乎将他淹没。

“白哥！”

灵霜本就睡得不沉，感受到身边的动静立刻惊醒。

她看到白烈痛苦扭曲的表情和满头冷汗，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连忙坐起身，

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白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是不是哪里疼？头痛吗？我、我去叫白姨！”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尖锐的疼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白烈大口喘着气，疲惫地摇摇头，声音沙哑：

“没……没事了。我……我这是怎么了？那些……那些画面……”

他眼中仍残留着惊悸。

灵霜见他缓过来，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醒了就好！那些都是假的！

是有人陷害你！你别多想！”

她连忙转移话题，

“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白烈点点头，喉咙确实干得冒火。

灵霜立刻翻身下床，光着脚跑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快步回来，

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白烈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他看着灵霜眼底未散的担忧和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的发丝，

心头一暖，同时又对那些记忆画面感到不安。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

灵霜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

“对了，我爹，还有你弟弟白昊，都回来了。”

“是吗？”

白烈精神微微一振，

“我还没见过我这个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