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气度非凡。”邹文淮的声音带着老派港式粤语的腔调,温和中透着阅尽千帆后的沉稳和久居上位的无形威严。他伸出手,脸上带着长者对杰出后辈的欣赏笑容,眼神却如同探照灯,审视着汪言。
“邹生过奖。晚辈汪言,冒昧前来叨扰,还望海涵。”汪言上前两步,步履沉稳,不卑不亢地与邹文淮伸出的手相握。他的手干燥有力,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既无面对传奇巨擘的拘谨畏缩,也无少年得志的轻狂倨傲,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掌控全局的沉稳和洞悉世事的淡然。
“请坐。”邹文淮示意汪言在茶海对面的紫檀木圈椅上落座。陈启安无声地退至角落阴影处,如同背景。兰斯洛特则守在门口,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邹文淮亲自执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淀了半个世纪的仪式感,每一个提腕注水都蕴含着韵律。滚烫的、红宝石般的茶汤注入白瓷小杯,色泽红浓透亮,茶香四溢。
“尝尝,三十年的勐海老茶头,仓味褪尽,火气全消,只剩醇厚。”他将茶杯轻轻推到汪言面前,目光带着一丝考究。
汪言端起那温润如玉的白瓷杯,置于鼻端下三寸处,轻嗅那沉郁内敛的陈香,然后小啜一口,任由那醇厚绵长、带着木质与药香的复杂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喉间回甘悠长。
他微微颔首,放下茶杯:“好茶。陈香入骨,汤感醇滑,回甘生津。邹生好品味,好珍藏。”
几句关于茶道、关于岁月沉淀的寒暄后,茶室内的气氛融洽而沉静,只有茶香袅袅。窗外,维港一艘巨大的白色邮轮拉响悠长的汽笛,声音仿佛穿越海面而来,更衬得室内静谧。
邹文淮放下小巧的茶杯,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茶烟,落在汪言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上,不再迂回,开门见山:“汪生此次专程飞抵香江,又特意约见我这个半退休的老头子,想必不只是为了品一杯陈年普洱,叙叙旧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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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言迎上他那双阅尽世事、锐利依旧的眼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了然笑意,同样单刀直入:“邹生慧眼如炬。晚辈此次前来,是想与邹生开诚布公地谈谈……嘉禾的未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自然地搁在光滑微凉的紫檀茶海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木纹上轻轻划过,带着一种掌控棋局的从容与自信:“嘉禾,是华语电影黄金时代当之无愧的一面旗帜,是邹生您和李小龙、许冠文、成龙等无数前辈巨匠用才华、热血和远见铸就的丰碑。
‘嘉禾出品,必属精品’,这八个字,曾经响彻亚洲,甚至远播欧美,让世界听到了华语电影的声音。”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敬意,但话锋随即一转,锐利如手术刀,直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