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深夜,整栋民宿像被泼了墨,只有走廊壁灯在潮湿水汽里晕着昏黄光晕。

空气凉飕飕的,吸一口肺管子都发冷。

李易鹏刚刚送走周依然。

抬眼就看见走廊尽头拐出个熟悉人影。

毛艺龙抄着手晃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才恍然抬头。

“鹏鹏?”毛艺龙站定,眼神有点飘,“你干嘛去啊?”

“我刚刚送走周依然。”李易鹏脸红的解释着,“你倒问我?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没事儿,”毛艺龙喉结滚了一下,肩膀却松垮垮地耸了耸,像要甩掉什么无形的包袱。

“屋里憋得慌,出来转转。你……听完了吗?”

他后半句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听完了啊!”

李易鹏几乎是立刻就笑开,声音都扬了起来。

心里闪过周依然最后那句“明早六点半”的约定。

整颗心泡在蜜罐里似的甜得发胀。

“板砖给我留的那段绝了!你呢?和小吴也听完了?”

“……”

沉默突然砸下来。

毛艺龙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旁边一小圈没干的水渍。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滴漏的残雨声。

几秒后他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没给她留。”

“哦?”李易鹏一时间没绕过弯。

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朝吴洋洋她们房门方向瞥了一眼。

“那你这是……?”

灯光下,毛艺龙的侧脸绷紧。

又极快地被一个略显僵硬的耸肩动作掩饰过去。

“我也给她留了,”他声音沉下去,像隔着层雾。

“她!?”李易鹏不明所以。

他一时间不明白这个“她”到底是谁。

“就是你想的那个她。”

毛艺龙再次确认道。

想……想的那个她?

李易鹏脸上的笑意像被骤然抽走的幕布,瞬间垮塌。

大脑空白得只剩蜂鸣,血液轰的一下直冲耳膜。

他傻站在原地,嘴微张着,所有关于周依然的蜜糖念头碎了一地。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悬在他和毛艺龙之间不到一尺的潮湿空气里——周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