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插鸡毛——愣充花尾巴野鸡!也不撒泡黄尿照照你们那驴脸褶子!跟老母猪拱粪坑似的——又臭又脏还喷粪渣子!”
“送人?”
“享福?”
“我呸——!”
“放你娘的罗圈拐弯带冒烟儿的狗臭屁——!”
“买卖人口!”
“丧尽天良!”
“还敢腆着个驴脸在这儿喷粪?”
“街坊邻居都在这儿!”
“给老娘作证——!”
“当年!”
“就是这对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把他们家小女儿小花!”
“才三岁啊!”
“小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像两颗黑葡萄的小花!”
“卖了——!”
“卖给山那边!”
“一个死了仨老婆!”
“腚沟子都让大疮烂透了的老光棍——!”
这话!
像一道道裹着冰雹闪电的灭世惊雷!
轮番劈在死寂的院子里!
劈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劈得空气瞬间炸裂!
劈得孙老栓夫妇身体筛糠似的抖!
像寒风中的残烛!
随时要熄灭!
孙老栓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枯树皮脸肌肉“突突”狂跳!那点怨毒的表情瞬间冻裂!碎成一地冰碴子!一股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寒意像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天灵盖!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只剩下彻骨的恐惧!喉咙里“咯喽咯喽”响!像卡了根冰疙瘩!
孙刘氏浑浊的老眼也猛地一缩!枯树皮脸肌肉“突突”狂跳!那点刻薄的贪婪瞬间褪去!只剩下巨大的、无边的、漆黑的恐惧!像掉进了无底冰窟!连呼吸都冻住了!喉咙里“嗬嗬”作响!
李凤兰浑浊的老眼寒光爆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骤然掀起了滔天血浪!她脊背挺得笔直!手猛地一拍冰冷的炕沿!“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土炕都微微颤动!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声音陡然拔高!像烧红的铁钎捅破了冰层!带着一股子能撕裂天地的雷霆之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