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想同归于尽?!”为首者见状大惊,也顾不上维持血魂幡的阴气,双手握住幡杆,拼命催动内力。黑气如潮水般涌向马车,试图阻止爆魂符引爆。
可已经晚了。
“轰——”
黄色的火光骤然炸开,气浪如狂风般席卷整个山坳。靠近马车的几名黑袍人来不及躲闪,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崖上,当场昏死过去。萧逐月早有准备,双手结印护在胸口,借着气浪的推力,如离弦之箭般往山坳东侧的密林中冲去。
“追!别让他跑了!”
为首者从地上爬起来,额角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看着手中的血魂幡——幡面已被气浪炸出一个破洞,散出的阴气明显弱了几分,眼中瞬间布满狠厉:“他刚才硬接了阴气,内力损耗严重,肯定跑不远!”
黑袍人纷纷从地上爬起,翻身上马,策马追向密林。他们的马蹄声急促而杂乱,却没注意到,萧逐月在冲进林子前,故意从怀中掏出一缕红色丝带,轻轻放在了往南的小径上——那是灵儿早上系在发间的丝带,被他小心收了起来,此刻正好用来引开追兵。
密林中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萧逐月借着树干的遮挡,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开追兵。可胸口的伤势却在颠簸中复发,他刚绕过一棵老槐树,便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在地上的枯叶上。
那鲜血落在枯叶上,竟让周围的阴气都躁动起来,隐约有黑气往血迹的方向聚拢。
萧逐月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调息。他运转内力,试图压制体内翻腾的阴气,可刚凝聚起一丝内劲,便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马蹄声,而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
“谁?”
萧逐月猛地睁开眼,流云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来人。可当他看清对方的模样时,却愣住了。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泥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中装着各种草药,几片新鲜的艾叶从篮沿垂下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少年的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刮到的,眼神却澄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丝毫恶意。
“大……大侠,”少年被他的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结结巴巴的,“我、我不是坏人,我是附近村子里的药农,叫阿木。刚才听见山坳里有爆炸声,担心出事,就过来看看。”
萧逐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眼神坦荡,不似说谎,便缓缓收了剑:“这里危险,你快往青石镇方向走,那里有武林盟的人,能护你安全。”
“武林盟?”阿木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大侠,您是武林盟的人吗?我、我刚才在北边的山洞里,看见几个穿黑袍的人,他们守在洞口,我还听见里面有孩子的哭声!”
萧逐月心中一震。
山坳里的马车……果然是幌子!
血魔殿的人早就把孩子转移到了山洞里,刚才的围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让真正看守孩子的人有机会撤离。他刚要开口道谢,却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黑袍人追来了!
“大侠,你快躲起来!”阿木反应极快,拉起他的手腕,往一棵大树后跑。那是棵几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有个半人高的树洞,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萧逐月钻进树洞,阿木立刻用藤蔓将洞口重新遮住,又往上面铺了几片枯叶,做完这一切,他才蹲在树旁,假装继续采草药。
刚藏好,黑袍人的马蹄声便到了跟前。
“刚才那小子明明往这边跑了,怎么不见了?”一个黑袍人勒住马,环顾四周,语气不耐烦。
为首者翻身下马,目光在地上扫过,突然停在那缕红色丝带上。他弯腰捡起丝带,指尖捏着丝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故意丢了这东西引我们!快往北边搜!殿主说了,必须在日落前抓住萧逐月,不然血引就失效了!”
黑袍人不敢多言,纷纷策马往北边追去。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阿木才对着树洞小声喊:“大侠,他们走了。”
萧逐月从树洞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阿木抱拳道:“多谢小兄弟相救。不知你能否带我去那个山洞?”
阿木点头如捣蒜:“能!能!那山洞就在前面的山坡下,洞口被藤蔓挡着,我带你去!不过大侠,那些黑袍人好凶,你一定要小心。”他说着,提起竹篮,率先往密林深处走去,“我爹是猎户,教过我怎么在山里走小路,不会被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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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逐月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灵活地避开缠绕的藤蔓,在灌木丛中开辟出一条小路,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暖意。阿木的脚步很轻,却很稳,显然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道:“大侠,你看,那就是山洞。”
萧逐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坡下有一片茂密的青藤,青藤缠绕在岩石上,将洞口完全遮住。若不是阿木指出来,他根本看不出那里藏着一个山洞。洞口外,站着两个黑袍人,他们背对着这边,手中的弯刀插在地上,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内容。
而山洞里,隐约传来孩童压抑的哭声。
其中一个,正是灵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