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她将剑收入鞘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尽快了结此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石灵望了她一眼。
主子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她跟在主子身边十余年,知道她越是如此,心中积压的便越重。
“主子,”石灵轻声道,“炸药已布置妥当。主子现在就要炸?”
苏琅嬛抬起眸,望向永安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隐约,她的家人们应当已经安歇。祖母的药,这个时辰该煎第二遍;父亲的书房,灯或许还亮着;母亲会在灯下做针线,等她回去。
她的家。
五岁至,至今她已护了十三年的家,如今终于一个不少,安然无恙。
“不急。”
她说,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桩寻常事。
“把猎物赶到笼子口上。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是如何化为灰烬的。”
永安城,苏府东街。
夜色浓稠,长街寂静。
街角暗影处,两队狼犬伏在主人脚边,口鼻被特制的头盔紧紧箍住——那盔甲不仅防吠,还封住了进食的通道。
饿急的狼犬双目灼红,涎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会冲入那高墙之内,撕碎一切活物。
赫连楚拎着一只刚咽气的野兔,指节收紧,兔颈发出细微的骨裂声。
他望着苏府高悬的匾额,目光如淬过毒的刀。
——苏琅嬛。
那张脸从他脑海深处浮起。绝美,清冷,居高临下,像看秽物般看着他。
他恨极了那样的眼神。
也忘不掉。
赫连莹凑近兄长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阴柔的得意:“兄长放心,江湖杀手即刻便到。今夜过后,苏家满门必死。”
她轻笑一声。
“苏家产业,幻影门,终是我赫连家的囊中之物。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底迸出快意的光。
“我们终于可以大仇得报了。”
赫连楚没有接话。他仍望着苏府的方向,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可惜了。”他低声道,嗓音沙哑,“她那副绝色姿容。”
赫连莹一怔,随即掩唇笑起来,笑声像夜枭。
“哥哥若舍不得,留她做个侍妾便是。我去给杀手们提个醒,莫要伤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