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顶着秦吏的名头,心里念的却是故国旧主,阳奉阴违是常事,暗中勾连也不是没有。
嬴政要做的,是用新鲜血液,把这些蛀虫换掉。
只有这样,大秦的整体运转才能够润滑通畅。
蒙毅不过就是空挂个祭酒的名头,干些吃力不讨好的琐事罢了!
想借机邀名?
彼此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谁认你当恩师啊?
蒙毅,你就乖乖为大秦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吧!
当然,这些思虑,始皇帝现在不会告诉他。
嬴政抬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蒙卿起身吧。”
蒙毅慢慢站直,他额头上还沾着些灰尘,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后门生满朝、权倾天下的美好光景。
等到他兴奋劲稍缓,一丝疑虑却蹿上了心头。
迟疑了一会,他开口道:“陛下,臣斗胆一问。三月遍立郡学,一年遍及县学,此事固然煌煌伟业,可……大秦如今的府库,怕是支撑不起这般浩大的工程啊。”
顿了顿,蒙毅小心翼翼道:“当年齐国能立稷下学宫,绵延百余年而不衰,全赖其临海煮盐之利,府库殷实,方能供养数千学士。
“可大秦如今筑长城,修驰道、还有之前的阿房宫与骊山工程,财政早已山穷水尽,这般兴办学宫的巨额开销,从何而来?”
这些话,蒙毅原本是绝不会对始皇帝讲的,因为犯忌讳。
但此刻事关“大计”,他也顾不得了。
嬴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旋即恢复了沉肃,只淡淡道:“朕自有办法,无需蒙卿操心。”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
蒙毅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只躬身应道:“臣愚钝,谨遵陛下旨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嬴政直截了当地吩咐:“学宫之事,不必再等。你即刻便在沙丘附近选址,先搭建起来再说。
“至于物资,章邯执掌少府,你要什么,只管去寻他。”
“臣遵旨!”
蒙毅鸡血满满地应下,正要告退。
嬴政把他叫住。
“蒙卿,你去见夏无且,他那里有些东西你用得着(秦篆——简体字对照表以及夏侯纸)。
“有了他的助力,推行教化,必能事半功倍,好了,你退下吧!”
“喏!臣告退。”
蒙毅兴致勃勃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