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请赵大人赐教。”
“右谷蠡王看到的,不过是嬴政想让你们看到的!大秦看似铁骑铮铮、疆域万里,实则早已外强中干,最大的忧患,便是国力枯竭!”
呼延屠耆的呼吸陡地粗重起来,不自觉地前倾身体。
他死死盯住赵高,生怕漏过一个字。
赵高见状,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对方耳中:“赵某身为中车府令,代掌皇帝玉玺,朝堂之上,凡调拨粮草、征发民夫、调动兵马的诏命,无一不经我手。
”大秦的真实情况,我比嬴政本人还要清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当年蒙恬率三十万锐士与你们开战、收复河南地,你以为那是大秦兵强马壮的彰显?
“错了!那是嬴政孤注一掷!那一战,几乎掏空了大秦的府库!粮草千里转运,征发的役夫多达百万,沿途白骨累累。
“差一点,只差一点!若你们能再坚持半个月,最多一个月。
“嬴政要么南撤,放弃河南地;要么,就等着大秦境内民不聊生,流民四起,天下大乱!”
呼延屠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心动了。
何止是心动,简直是心痒难耐。
他死死盯着赵高,眸子里翻涌着野心与疑虑交织的光。
沉默半晌,他问道:“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你说大秦府库空虚、国力枯竭,可证据呢?”
赵高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直接证据,如朝廷密令,府库记录我没有。就算有,也可以造假。但有些事,做不了假。”
“蒙恬收复河南地,那是何等煊赫的战功?彼时秦军士气正盛,恨不能直捣龙城。
“可嬴政呢?他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下旨,让蒙恬停下脚步,征发百万民夫,去修筑长城!”
赵高冷笑道:“右谷蠡王试想,以嬴政那睥睨天下、欲吞八荒的性子,若大秦当真还有余力,他会甘心止步?会放着斩草除根的机会不要,反而耗费国力去筑墙?”
他摇头,低声说:“没有人比我了解嬴政,他这样的人,停下脚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已经没有余力了!”
呼延屠耆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
是啊!
当年蒙恬大军压境,匈奴各部节节败退,连单于王庭都被迫往北迁徙。
大家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秦军继续进攻,席卷漠北。
可偏偏,嬴政的诏令来了,秦军停下了攻势,转而开始修筑长城。
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华夏习惯了耕种,过不了大草原逐水而居的放牧生活。
外加草原广袤,秦军害怕孤军深入。
今日听赵高这么一说,呼延屠耆才觉出不对劲来。
嬴政是什么人?是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