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赵子衡的炭笔掉在地上,滚进石缝。
涪翁没有回答。
他盯着玉印相合处渗出的一线细流——那不是水,是淡金色的光,正顺着石缝往密室四角蔓延,所过之处,原本斑驳的石壁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像是某种机关的启动纹路。
退——
他的话音被一声闷响截断。
众人抬头,正见密室顶端的石砖开始松动,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砸在玉印上,溅起星星点点的金光。
程高一把拽过王二狗,赵子衡抱着羊皮纸往门口跑,而涪翁站在原地,望着那两枚终于合一的玉印,突然明白方才幻境里医者最后那句话是什么。
传于后世,不灭......
石屑坠落的声音越来越密,不知何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当第一块磨盘大的石块砸向地面时,涪翁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顺着石缝蔓延的金光,不知何时已缠上了他们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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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骤起·死局自救
石屑砸在玉印上溅起的金光尚未消散,密室四壁突然传来石砖错动的轰鸣。
程高刚拽着王二狗闪到墙角,便见东西两壁各探出半人高的青铜兽首——狮身、蛇尾、鹰喙,瞳孔处幽蓝的磷火“噌”地窜起三寸高。
“闭气!”涪翁吼声未落,青铜兽口中已喷出两股灰雾。
王二狗吸了半口,立刻捂住喉咙干呕,脸颊瞬间涨成猪肝色;赵子衡的羊皮纸被雾沾湿,墨迹晕开成狰狞的鬼面;程高仗着功底深些,却也觉喉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肺叶被刺得生疼。
涪翁指尖在自己腕间一掐,鲜血珠串般滴落,银针对着程高膻中穴便刺。
“青针引气!”他咬字如碎铁,“把血推至四肢百骸!”程高只觉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顺着经络冲向指尖脚尖,原本黏在肺叶上的毒雾竟被这股血气顶得松动。
王二狗还在咳嗽,涪翁反手又是两针,一针入气海,一针透命门:“憨小子!把后颈汗擦了!毒雾喜阴,阳气旺的地儿它不敢沾!”
“师父!左边铜兽要喷第二波了!”赵子衡缩在石缝里喊,声音发颤。
涪翁扯下腰间蓝布包,《针经》残页被风掀开,恰好露出“玄针续脉”那章。
他瞳孔骤缩——这是他昨夜才整理出的针法,此刻竟像刻在脑子里般清晰。
“程高!牵王二狗的手!”他甩出七枚银针,分别扎在三弟子的曲池、委中、太冲穴,“以你为引,把阳气输给他!”
程高掌心抵上王二狗后背,顿觉有滚烫的东西顺着手臂涌过去。
王二狗原本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咳嗽声也弱了。
青铜兽的第二波毒雾喷来时,三人周围竟泛起淡淡的金晕,毒雾触到光晕便像雪落热油,“嗤啦”一声散成青烟。
“走!跟着我脚下的光!”涪翁踩着石缝里蔓延的金光疾走,每一步都避开地面凸起的暗纹——方才玉印触发的机关纹路,此刻倒成了活的地图。
众人跟着他左闪右避,青铜兽的利齿擦着程高衣角划过,王二狗的裤脚被石锥勾破,却都顾不上疼。
直到最后一道石闸“轰”地落下,将铜兽隔绝在身后,三人才靠着石壁瘫坐,额角的汗把衣领浸得透湿。
断碑遗训·前尘再现
转过一道石廊,入目是片半塌的石室。
正中央倒着尊两人高的石像,医者模样,左手持针,右手捧卷,衣袂上的云纹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精致。
石像脚边卧着块断碑,上半截刻着“医非独修之道”,下半截“双印合则命脉延”几个字被碎石压着,却仍清晰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