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蹲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的石伢,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泥人,而是抓起一把江滩上的干燥细沙,走到泥人面前,将其均匀地撒在泥人从下颌到胸口的一片区域。
然后,他俯下身,对着泥人的口鼻,轻轻吹了一口气。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部分沙粒被吹散,但在泥人的“廉泉穴”与“天突穴”之间,那些细沙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随着那口气的流动,勾勒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变的细微凹线。
“这里……”石伢指着那道凹线,声音沙哑却坚定,“气……堵住了。不是痰,是气结成的疙瘩。”
赵篾匠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
脉滑数,舌根紫,此乃肝气郁结,上冲咽喉所致!
并非实体的痰块,而是无形的气郁!
用针强刺,反倒会激得气结更紧!
“取鸡翎管来!”他激动地大喊。
立刻有人递上一根中空的细长羽管。
赵篾匠亲自持管,走到人群中一个真正的哑症患者面前。
此人正是下游村落闻讯赶来的病人,症状与考题描述分毫不差。
赵篾匠深吸一口气,学着石伢吹气辨位的法子,将鸡翎管小心翼翼地探入患者鼻腔深处,对着那气结的虚悬之位,轻轻一搅!
这一搅,不为捅破,只为引动!
“咳……咳咳咳!”
那哑症患者猛然弓起身子,剧烈地呛咳起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
片刻之后,他张开嘴,竟吐出一团拳头大小、黑腻如胶的腥臭之物!
那并非痰液,而是郁结日久的浊气与津液混合的胶状物!
胶状物落地,患者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望着赵篾匠,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发出了嘶哑却清晰的第一个音节:
“啊——”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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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禾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指向第二个浑身抽搐、状若癫狂的泥人:“下一个:疯跑七日,笑不止。”
这一次,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学着石伢的样子,围着泥人坐成一圈,闭上双眼。
他们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学着去“听”,去感受。
渐渐地,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近百人呼吸的频率,竟在不知不觉中趋于一致。
赵篾匠感到自己右手虎口的“合谷穴”猛然一热,紧接着,他仿佛能“看”到,身边阿禾的合谷穴也亮了起来,然后是石伢,然后是更远处的某个人……
十七处合谷穴,十七个光点,在他们的感知中,仿佛被一条无形的、温热的丝线串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