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阿禾便召集了村里所有的半大孩子,教他们如何辨认那些叶脉泛着银光的野草。
他还将这些草的用法,编成了一首更加简单上口的新童谣:
“弯腰找绿线,疼处敷一片。头痛贴脑门,肚痛糊一圈!”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七乡八里,百姓们不再执着于寻找什么“仙草”,而是纷纷弯下腰,在田埂地头寻找这种被他们亲切地称为“活络草”的恩物。
然而,赵篾匠的心中却存着一个更大的疑惑。
他发现,这种“活络草”并非随处都长,它只出现在那场春雨中“银丝”落下的地方。
源头在哪?
他冒着清晨的浓雾,沿着涪水逆流而上,一寸寸地查看着十七村交界处的每一片泥滩。
终于,在一处早已废弃的灶坑旁,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去年村民们集中焚烧从巫医神婆那里收缴来的符纸、木偶的地方。
此刻,那堆积如山的灰烬之中,竟钻出了一丛奇异的野草。
这草与“活络草”截然不同,叶片宽厚如牛舌,通体碧绿,叶脉并非丝状,而是呈一个个环状交错,宛如水面荡开的涟漪。
赵篾匠心中一动,割下一片宽叶,快步回到村里,将其浸入一碗从病牛身上取来的尿液中。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不过片刻,那碧绿的叶面上,竟缓缓浮现出数十个细小的红点。
红点并非随意分布,其排列的位置、疏密,竟与涪翁所着《诊脉法》残卷中描绘的“肾气外显于浊溺之图”分毫不差!
赵篾匠捧着那片叶子,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药草!
这是一种能“显病”的灵媒!
是老天爷借着这片土地,将涪翁的诊断之法,直接“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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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天色骤变,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南渡口方向,有人连滚带爬地跑来,声嘶力竭地哭喊:
“不好了!赵老!阿禾!渡口的渔民误食了有毒的江螺,几十号人全都腹绞如刀割,口吐白沫,快不行了!”
村里懂急救的青壮立刻冲了过去,可很快就传回了绝望的消息:中毒者众,村里储存的艾草和针具根本不够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禾和赵篾匠,以及他们手中那刚采回来的、尚未被验证过的“活络草”。
“用活络草!”阿禾当机立断,声音清脆而坚定,“全部捣成汁,涂在他们肚脐上!”
他又命人取来江水,以指为笔,蘸水在每个中毒者腹部画下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童谣里“肚痛糊一圈”的简化图样。
“所有人,围着他们,唱童谣!”
在瓢泼大雨中,上百名村民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用最质朴、最虔诚的声音,一遍遍地唱着那首简单的童谣。
“弯腰找绿线,疼处敷一片……”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歌声响起,那些涂在患者肚脐上的草汁,竟像活物般自行游走起来!
它们在皮肤下汇聚成一道道银色的细线,不偏不倚,最终精准地汇聚于天枢穴周围,形成一个闪闪发光的银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