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绝峰抬手虚按,一股灵力将历启文压回座位,他淡淡瞥了儿子一眼:“我还没说话,你急什么?”
周开语气不变,反而更加诚恳:
“晚辈之言,并非虚妄。幽瓷虽是历家血脉,但她已更名‘劫鬼萱’,承载宗门气运,其道侣人选,早已不仅仅是历家的家事。六位师祖让她与我结为道侣,正是看中了我与她的大道相合,能助她稳固宗门,共担风雨。这与我方才所言的‘大道同行’,岂非是天意与人心的不谋而合?若强分正侧,反倒是违逆了这份重兴宗门的天命。”
历绝峰危险地眯起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说话,但阁楼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一缕缕压力自他体内弥散而出,缓缓朝着周开的脊梁压了下去。
这并非杀意,而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仅凭气机引动的威压,足以让任何元婴初期的修士神魂震颤,当场跪伏。
重压之下,周开跪地的双膝在地面上压出浅坑,但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体表之上,肉身元魄悄然亮起,抵御着这股沛然莫御的压力。
良久,那股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
“哈哈哈……”
突然,历绝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阁楼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狡猾的小子!”他指着周开,笑骂道,“绕了这么大一圈,你那能助人渡心魔劫的本事,还是不想说?”
周开见他笑了,心知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他顺着对方的话头,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颇为复杂。小婿修炼《妄道蝉经》有所成就,其法能以蝉鸣之音惑人心神,若运用得当,确有扭转心境之效。”
“至于云眠,她的灵根已非昔比。岳父想必也知道,晚辈的造化灵阳体,对她助益极大。如今她已是天品灵根,结婴之路本就比常人平坦几分,心魔之劫自然难以撼动。晚辈的秘法,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历绝峰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
“《妄道蝉经》……造化灵阳体……天品灵根……”
历绝峰将这几个词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眼中的玩味彻底散去,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小主,
“起来吧,坐下说话。”
“谢岳父。”周开应了一声,双腿一震便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
历绝峰袍袖轻拂,两只温润的白玉茶盏便悄然浮现在空中,袅袅茶香伴随着灵气弥漫开来,一盏飘向周开,一盏则落在了历启文手边的案几上。
他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劫渊谷已成过去,幽瓷那丫头顶着个宗主之名,是天道大誓所迫,也是无奈之举。但一个宗门,若想在这修仙界真正扎下根来,靠的不是一个空名头,也不是家族的庇荫,而是源源不断的弟子,是能撑起门楣的天下英才。这,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