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走近其中一根天线,用手轻轻触碰。天线的金属表面冰冷,震动极细。她闭上眼,那股震感顺着皮肤传进骨头里,像一段失真后的记忆。
“这里,是风的记忆场。”她说,“它在这里存放所有它听过的话。”
“那我们是不是也被放进去了?”孩子问。
“也许吧。”夏堇看着那些天线,“但被记得,不代表被理解。”
他们决定在天线林里过夜。四周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金属味,像雨前的静压。风的低语越来越密集,几乎像某种语言在尝试形成。
阮初在记录波形。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忽然低声说:“这些不是随机的。”
“什么意思?”张弛问。
“它在重排我们的语句。”她敲了几下键盘,把波形翻译成文字。屏幕上浮现出一段破碎的句子:
“人……造风……风……造……人。”
闻叙轻笑一声:“它开始哲学化了。”
“那不哲学,”夏堇说,“那是学习。它在理解我们留给它的习惯。”
夜越来越深。风从天线顶端往下滑,形成极轻的音流。那声音无意义,却让人安心。
夏堇靠着舱壁,闭上眼。她听着风在耳边低语,像有人在梦里重复同一句话。
“继续……继续……”
她睁眼,看到阮初还没睡,正看着天线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