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盏灯下的冰井很小,井口只够一人低头看。
陆昊站在井边,看到的却不是井水,而是一片倒悬的寒天。寒天中央有一缕黑焰被青冰封住,焰心深处插着半截断针。那断针不是青帝封火针本体,却带着天罗魂焰的主痕。
宋清儿低声道:“天罗暗记。”
这四个字一出,前面四灯所有证据都有了最后落点。接货、篡名、夺魂、炼傀,若没有天罗神殿暗中供焰,五宗魂灯做不到如此整齐,也不敢把陆玄旧案压这么多年。
第五盏灯仍旧无声。
越无声,越像陷阱。
陆昊把四枚灯心、两枚父符、封火针尖、针身残部和青铜薄片一起放入大道鼎。鼎内诸物互相牵引,却始终差一寸不能成环。那一寸,就在井底黑焰里。
沐灵汐替他重新封好手骨,皱眉道:“井里寒气很怪,像是专门克你的寒渊真源。你一下去,它会先把你的寒脉冻住,再让天罗魂焰从内里烧。”
陆昊看向她:“所以我不下去。”
众人一怔。
陆昊抬起左臂,锁焰链垂入冰井。链上的天罗残焰刚碰到井中寒气,便像闻到源头一样躁动。第五盏灯终于有了反应,灯火从青白转成黑红,井底传来一声低笑。
“陆玄之子,终究还是要借天罗焰。”
那声音不属于五宗任何一人。
洛云瑶眼神一冷:“天罗神殿的人在井底留了话。”
“还留了钥匙。”陆昊道。
他没有压死锁焰链上的黑焰,反而放出一缕。黑焰沿链入井,立刻被青冰吞没。井底那半截断针亮起,像要顺着黑焰反冲陆昊经脉。
就在反冲将起时,大道鼎猛然一转。
四枚灯心同时落位,分别镇住接货、篡名、夺魂、炼傀四段罪证。两枚父符压在中央,封火针尖和针身残部一上一下,青铜薄片则横在天罗黑焰之前。
这不是炼宝,而是复原当年的封焰阵。
天罗神殿留下的黑焰以为陆昊借它破井,实则陆昊是拿它认阵。黑焰一动,青帝封火针残部便锁定源头。井底半截断针发出尖啸,黑红灯火像被反手掐住咽喉。
第五盏灯终于现出执灯人。
那人没有实体,只有一张由灯火拼出的面孔。他俯视陆昊,语气冰冷:“你父亲当年也走到这里。他若肯交出封火针,就不会被镇入北原魂海。”
陆昊问:“他被镇在哪里?”
灯火面孔笑了:“你破井,我便告诉你。”
“不用。”
陆昊五指一握,锁焰链骤然绷直。大道鼎中的封焰阵已经成形,井底黑焰被封火针残部反向牵住,寒脉真源则顺着青冰裂缝涌出。
寒气不是敌人,真正的问题是五宗把寒气写成了锁。陆昊用前面四灯证据定住因果,再以父符认路,寒气终于从锁变回路。
冰井深处传来父亲陆玄的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