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石上的“陆”字亮起时,整座黑焰边城忽然安静。
这里的守关人换过七代,城册也被烧过三次。
可那道剑痕仍在石心深处,锋芒不显,却压得四周黑火不敢越过半寸。
陆昊走到石前,指腹轻轻按上最后一笔。
一道灰衣背影从旧痕里显现。
那人没有回头,只提着一柄缺口长剑,独自站在漫天黑焰前。
陆昊认得那柄剑。
父亲离开陆家时,剑上便有那个缺口。
“陆玄当年已经被天罗罪册除名,他不可能过关!”
终审旁席中,一名黑袍录使骤然起身,“此影来历不明,
按边城旧例应立即焚毁!”
话音未落,过关石下突然窜出十二根火钉。
它们不是冲陆昊而来,而是要从内部炸碎剑痕。
叶青璃的剑比火更快。
一线白光贴着石面掠过,十二根火钉齐齐断头。
沐灵汐以青针封住裂隙,宋清儿则把那名录使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写进终审卷。
洛云瑶抬起一册旧账:“十二根灭痕钉,分别由十二家中州宗门供材。
你说与他们无关,这账怎么解释?”
黑袍录使脸色骤变,转身便要退。
沈惊澜一步堵住席门。
“证还没看完,急什么?”
陆昊没有理会旁席骚动。
他以第八针问痕点入过关石,石内沉睡多年的景象顿时向后倒转。
陆玄来到黑焰关那日,守关者给过他两个选择。
其一,承认盗取凤凰母族秘火,交出陆昊母亲留下的旧约,
他便可以改名换姓进入中州。
其二,背着天罗罪印硬闯九焰关,死后连尸骨也要烧进边城火井。
石影中的陆玄听完,只问了一句。
守关者身后还站着十二名蒙面见证人。
他们腰间分别挂着丹塔火牌、器阁铜符、古族骨令与各宗审牌,
明明代表中州最有分量的势力,却无一人肯在卷上留下真名。
陆玄扫过他们,忽然笑了。
“既然认定我有罪,为什么都不敢露脸?”
十二人无人回答,只把审牌翻到背面。
那一面没有宗纹,只有相同的天罗钩记。
宋清儿将画面停住,逐一拓下钩记磨损的位置。
洛云瑶很快从旧货流转册中找到对应审牌的铸造年份,
十二人的身份范围被压缩到当年各宗掌权长老之中。
这份证据尚不能直接定人,却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回到中州后无法继续装作毫不
知情。
“我儿子的名字,也在你们的册上?”
守关者笑着答:“父罪子承,自然在。”
陆玄便拔了剑。
第一关焚肉,他以剑气封住周身大穴,一步未退。
第二关烧魂,他把罪印逼到剑锋上,反手斩断一座火门。
到了第五关,长剑崩出缺口;第七关时,他左臂已露白骨;
第九关降下天罗钩影,逼他向中州十二宗的审令低头。
陆玄只说了四个字。
“陆家不跪。”
缺口长剑随之贯穿钩影,将九关火脉一剑钉回地下。
剑落之后,陆玄其实已经可以离城。
可他又折返回第八关,从火井中救出七名被当作燃料的少年。
守关者趁机重启焚魂阵,陆玄便以自己的过关印替七人担下火税,
左肩也因此多了一道贯穿伤。
七人中有一人后来成为万商海的押航主,一人进入丹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