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审外庭的玄铁重门缓缓洞开,冷风卷起积年的霜尘,石阶上刻满历代裁决的残痕,空气里弥漫着肃杀的灵力余波。
旧派执律长老立于阶前,袖中法印翻涌,青石地面瞬间凝结出冰霜锁链,直接拦下去路,枯瘦的手掌死死扣住案几边缘。
他目光冷冽扫过陆昊身侧,枯槁的手指重重拍在案几上,冷声宣告所递证据已过轮回纪限,按律不予收存,声音在空旷庭院回荡。
陆昊脚步未停,玄色大氅掠过石阶,靴底碾碎冰霜,连半句争辩都未留下,只将目光投向门廊那盏青铜门灯,眼神如古井无波。
他抬手虚按,大道鼎的虚影在掌心凝实,鼎身古纹流转,暗金色的符文顺着手臂蔓延,映出凛冽寒光,周遭温度骤降数度。
法则残片自袖中滑落,悬于门灯之下,幽蓝火苗骤然被引动,灯芯处泛起细密的裂纹,释放出古老威压,将四周阴影尽数驱散。
雪衡终令紧随其后,沉重玉牌砸落青砖,震开一圈气浪,牌面刻痕与灯焰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长老耳膜生疼。
玄天旧约展开时,枯黄纸页泛起暗金纹路,三物在灯焰中呈品字交错,光影交织处浮现出隐形的天道轨迹,牵引着天地灵气。
灯油遇法则残片,爆出细碎雷音,时序纹路开始逆向爬行,原本静止的尘埃在半空中划出倒流的弧线,空气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旧派长老见状,瞳孔骤缩,袖中暗手已悄然扣住三枚玉简,指尖灵力催动,欲将真物替换为摹本,动作快若闪电却暗藏破绽。
他袖摆微扬,时光沙漏倒转,企图将验证时序强行截断,周围的空间随之泛起水波般的扭曲涟漪,试图将三物拖入虚无夹缝。
宋清儿步出队列,指尖结出繁复印诀,证卷制度化作漫天光纹,将门庭笼罩,光幕上流转着不可篡改的符文,将扭曲空间强行抚平。
她清喝一声,公开证序自虚空中降临,光纹如锁链缠住沙漏,倒转的时序被生生钉回原位,空间涟漪瞬间平息,反噬的劲气四散。
旧派长老指节发白,玉简尚未脱手,已被光纹绞碎,反冲的灵力震得他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沐灵汐轻抬素手,医道针阵破空而出,银针悬于灯焰四周,凤火自针尖跃出,舔舐过旧约边缘,烧出淡淡青烟,将伪迹彻底剥离。
火光照亮纸背,原本被遮掩的血契印记无所遁形,叶青璃剑指斜挑,剑律化作无形尺规,切分开长老试图转移的灵力场,剑意凛然。
洛云瑶袖中飞出一枚商印,落在石阶尽头,商路公开见证的阵纹随之铺展,将外庭与外界灵脉彻底贯通。
旧派长老呼吸急促,袖中残存的时序碎片被商印阵纹抽离,反噬入体,经脉寸寸断裂。
陆昊垂眸看着门灯下的三物,法则残片与旧约纹路完全咬合,雪衡终令的印鉴与残片本源同源。
大道鼎虚影猛然收缩,化作一道黑气没入鼎身,鼎口喷吐出暗红炉火,将旧派试图篡改的伪序彻底焚烧。
长老双膝一软,单膝跪地。
陆昊抬步跨过门槛,玄铁重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终审的钟声自云端敲响。
旧派三人踏进验档堂时,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为首的老录官将卷宗重重拍在紫檀案上,声如洪钟:“时序错乱,前件后印,此等证据岂能服众?”
旁侧两人亦点头附和,目光如刀,直逼高座上的宋清儿。
堂内烛火微晃,气氛骤然凝滞。
宋清儿未动声色,只将指尖轻叩案面三下。
“既疑时序,便分室复核。
各领一匣,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借阅他卷。
半个时辰后,同堂对质。”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