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掠过紫英坟前那根折断的、染血的刺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老陈和小孙最后对着坟茔重重磕了三个头,抹去眼泪,背起依旧昏迷的顾婉清,搀扶着那几个劫后余生、步履蹒跚的乡亲,消失在山谷尽头的密林之中。
沉重的担子,压在了我和守陵人肩上。
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鬼子的暴行和地底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依据顾婉清地图上的标注和对周围地形的勘察,我们在距离那个黑漆漆山洞斜对面大约一里外的一处陡峭崖壁上,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岩缝。这里视野极佳,既能俯瞰山洞入口的大部分区域,又易于隐蔽和撤离。
岩缝内部狭窄冰冷,但足以容纳两人藏身。我们用枯枝和积雪小心伪装了入口,只留下几个极不起眼的观察孔。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两只蛰伏的雪豹,开始了枯燥而危险的监视。
每天轮换,透过观察孔,用一支从鬼子特殊人员那里缴获的、有些损坏但尚能使用的望远镜,死死盯住那个山洞入口。
鬼子显然没有放弃这里。
几乎每天,都有卡车沿着那条被压实的山路驶来,运来更多的士兵、设备、甚至还有一个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看不清具体形状的长条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进洞里。洞口加强了防御,架起了机枪巢,拉起了铁丝网,巡逻队的频率和人数也明显增加。
他们似乎在筹备着什么大的行动。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能隐约听到从山洞深处传来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低沉的嗡鸣声,以及……极其短暂、却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非人的嘶吼或摩擦声。每当这时,守陵人的脸色就会变得异常凝重,而我的心脏也会莫名地悸动,体内那空荡的深处,那三股死寂的力量残渣,会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产生一丝微不可察却无比清晰的共鸣。
它在里面。那个“祂”。
而鬼子,正试图掌控它,或者利用它。
“他们在玩火……”守陵人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那种东西……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一旦彻底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或许不仅仅是这个山谷,整片区域都可能遭殃。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但凭我们两个人,一支步枪,几把手枪,面对戒备森严的据点,无异于以卵击石。
“需要时机……需要内部的情报……”守陵人沉吟着,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决断,“你的‘钥匙’……虽然沉寂,但那种共鸣……或许……能让我们感知到更多东西……甚至……找到潜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