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被安置在窑洞最里面,靠坐在土壁上。李大姐紧紧握住我另一只冰凉的手,小石头和另一个战士按住了我的身体。老蔫叔拿着那柄烧红后又冷却了些的匕首,手微微颤抖。

“丫头……咬着这个。”老蔫叔递给我一根削好的木棍。

我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我要保持清醒,集中所有意志力。

“开始吧。”我低声道。

当冰冷的刀尖触碰到腐烂的皮肉时,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我猛地绷紧了身体,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眼前阵阵发黑。

我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李大姐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不能晕过去!集中精神!我拼命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力量,不是去对抗疼痛(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维持生机”这个最本能的诉求上。我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簇微弱的火苗,在剧痛的刺激下,竟然顽强地燃烧起来,释放出一丝丝暖流,护住了心脉,延缓着休克的发生。

老蔫叔的动作尽可能快而准,腐肉被一块块剜除,黑色的脓血不断流出。每一刀都如同凌迟。我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几乎要彻底消散。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穿越前的和平生活,紫英队长的笑容,守陵人最后的嘱托,地底那黑红色的恐怖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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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就快了……”老蔫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剧痛终于逐渐减弱,变成了持续的、钝重的灼痛感。

“好了……烂肉清掉了……”老蔫叔的声音带着脱力般的虚弱,“用……用雪水擦洗一下,烧点草木灰按住……”

我虚脱地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湿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李大姐赶紧用干净的雪水(融化的)小心清洗伤口,然后敷上烧过的草木灰,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我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直到嘴唇血肉模糊。

“丫头……你是好样的……”李大姐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声音哽咽。

我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眨了下眼睛,便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高烧依旧持续,但伤口那股要命的胀痛感确实减轻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和短暂的清醒中交替。同志们将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一点点树皮糊或草根汤)优先留给我,小石头甚至冒险捉到了一只冻僵的松鼠,熬了一小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肉汤给我吊命。

在昏沉中,我再次感受到了地底那“旧日之影”的躁动。它似乎因为封印的持续松动而越发猖獗,那种冰冷的恶意如同背景辐射般,即使在这远离核心区的地方,也能模糊感知到。同时,我也隐约察觉到,在我经历生死边缘、意志极度凝聚的时刻,体内那“钥”的力量,似乎与这片土地深处那残存的光明力量(生命之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跨越空间的共鸣,如同溺水者抓住的一根稻草,虽然无法改变大局,却让我在昏迷中守住了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