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昏迷,每一次短暂清醒,我都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怀中的“生命之树”碎片冰冷沉寂,与我体内的力量一样,仿佛都在那最后一击中消耗殆尽。绝望,如同这冬日的严寒,无孔不入。
但每当我觉得快要撑不下去,想要放弃这具残破身躯时,老根叔那沉重的喘息,小石头那强作镇定的鼓励,还有脑海中那些牺牲战友的面容——紫英、守陵人、李大姐、赵排长、大康、孙排长、老猫……他们一个个闪过,他们的牺牲,他们的嘱托,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我近乎熄灭的意识。
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要把情报……带回去……
这成了支撑我最后一口气的唯一信念。
不知过了多少天,在我们几乎要彻底冻毙饿死在荒山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八路军游动哨!当看到那身灰色的军装和帽檐上模糊的红星时,老根叔脚下一软,连同背上的我,一起栽倒在雪地里。小石头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出了联络暗号。
我们,终于回来了。
……
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和草药气味的后方医院。身下是干燥的草铺,身上盖着虽然破旧却温暖的被子。阳光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户,暖融融地照在脸上。
我还活着。
试着动了动,全身依旧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左臂,被绷带层层包裹,动弹不得,但那股阴冷的麻痹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体内那股力量依旧空荡,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死寂的深井,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春芽破土般的生机在缓慢滋生。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韩指导员,他坐在炕沿,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你可算醒了,睡了三天三夜。老根和小石头都快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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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事吧?”我声音干涩地问。
“没事,都好,就是累脱了力,在隔壁休养。”韩指导员递过来一碗温水,“这次任务,你们立大功了。”
通过韩指导员的讲述,我才知道后续的情况。黑水峪的惊天爆炸和后续的山体崩塌,不仅彻底埋葬了那里的“门徒会”成员和那个危险的节点,也引发了日军的极大恐慌和混乱,为我们其他方向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上级对我们带回的情报高度重视,已经加紧了对类似可能存在“节点”区域的监控和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