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皇军搜查!快开门!”
老太太示意我躲到里屋的床底下,她自己则颤巍巍地走到外间,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显得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谁呀……大半夜的……来了来了……”
她磨蹭着去开门。我蜷缩在床底冰冷的尘土里,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手中紧紧握着唯一防身的东西——一根从院子里摸来的、一头削尖了的硬木柴棍。如果暴露,这就是我最后的武器。
门开了。
“老不死的!怎么这么慢!”伪军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总……老婆子耳朵背,腿脚也不利索……”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讨好和畏惧。
“搜!”日本兵冷硬的命令。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外间,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晃动。我能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一个士兵的皮靴甚至走到了里屋门口,手电光在床前的地面上扫过。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阴影里,连怀中的碎片似乎都停止了悸动,变得如同死物。
那士兵在门口停留了几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骂了句“晦气”,便转身走了出去。
“报告!没有发现!”
“走!去下一家!”
脚步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院门被粗暴地关上。
我依旧不敢动弹,直到老太太轻轻敲了敲床板,用气声道:“走了……暂时安全了。”
我这才从床底爬出来,浑身沾满灰尘,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着眼前这个救了我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也显得异常平静的眼睛,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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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您救了我。”我声音沙哑地道谢。
老太太摆了摆手,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闺女,你不是本地人吧?惹上日本人了?”她低声问,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陈述。
我无法透露身份,只能含糊道:“嗯……他们……要抓我。”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这世道……造孽啊。”她颤巍巍地走到一个破旧的橱柜前,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递给我,“吃点儿吧,看你饿的。”
我看着那干硬粗糙的窝窝头,喉咙哽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食物很少,很糙,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婆婆,这里不能久留,他们会再来的。”我快速吃完,低声道,“我得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