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眼睛一亮,凑近细看,连拐杖都忘了拄:“好!用笔大胆,设色清雅,有灵气!念星,你是学美术的?”
“是的爷爷,主修油画,辅修国画。”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对专业天生的笃定。
“好,好!”老人连连点头,正欲再言,一道微凉的声音斜刺里插进来——
“哟,美术学院的?”
陆振邦端着香槟,踱步而来。他身材微胖,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商人特有的精算与挑剔。他上下扫视苏念星,像在评估一件尚未标价的商品:“我听说,你家里条件很普通?父母好像都是工薪阶层?”
空气骤然安静,连喷泉的水花都似刻意压低声音。苏念星脊背一僵,指尖在陆廷渊掌心轻轻蜷了一下。她还未开口,陆廷渊已上前半步,肩膀微微侧挡,像一堵无形的墙:“二叔,念星的家境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选的妻子。”
“廷渊,话可不能这么说。”陆振邦晃着酒杯,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泛出冷光,“我们陆家是什么门户?娶一个普通女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再说了,油画这东西……能当饭吃吗?万一哪天你事业受挫,她除了拿画笔,还能帮你什么?”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干笑,也有女眷露出同情之色。苏念星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咬紧下唇,口腔里泛起铁锈味——那是自尊被咬破的血。
陆廷渊的眸色彻底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墨玉:“二叔,我陆廷渊的妻子,不需要用家境和能力来标价。她的才华,更不是替我赚钱的工具。”
“哟,这就护上了?”陆振邦不依不饶,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既然念星这么有才华,不如当场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也好证明,她不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花瓶。”
话音落地,四下哗然。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更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苏念星抬眼,视线越过陆振邦,落在老爷子手中的那幅《松鹤延年图》上——松针倔强,鹤目凌厉,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别怕,飞。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烧得她耳膜嗡鸣。下一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更清亮:“好,我画。”
陆廷渊猛地转头,眼底掠过一丝惊愕与担忧。她却冲他轻轻弯唇,那笑意像雪夜里突然绽放的烟火,短暂却足以照亮所有黑暗:“放心,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