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反收购,把去年预留的A类优先股全部激活,另外——”他睁开眼,眸色深得像雨夜的海,“让技术部把白若曦近三个月的通话、行程、消费记录做成时间轴,明早八点,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它。”
挂掉电话,他摇下车窗,雨丝斜斜扫进来,打湿了袖口。远处高架桥的灯一盏盏后退,像被水冲散的流萤。他忽然想起苏念星站在玄关的模样——睡裙外胡乱套着他的衬衫,下摆盖到膝盖,露出两截细白小腿。她明明怕黑,却坚持把走廊的感应灯调暗,怕他逆光开车刺眼。
“陆总,回老宅还是公司?”司机问。
“去‘星澜’。”他报出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顿了顿,补一句,“开快点。”
同一时刻,陆家庄园。
苏念星没开灯,赤足踩在紫檀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一路攀上脊背。她拉开窗帘一角,看见山道尽头车灯消失,心脏像被细线猛地勒住——那条路通往市区,也通往白若曦常去的云栖会所。她想起白天收到的匿名快递:一张陆廷渊与白若曦并肩而立的旧照,背面用红色指甲油画了一把叉,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她抱臂滑坐在窗下,夜风掀起纱帘,拂过她脚踝,像某种无声的安抚。手机忽然亮起,是微博推送——
【爆!陆氏集团深夜股价异动,建材子公司或易主?】
苏念星指尖发颤,点进话题,最热微博配图是一张模糊剪影:雨幕中,陆廷渊撑伞站在车前,西装裤脚溅满泥水,却仍背脊笔直。评论区里,白若曦的大粉头子得意洋洋:“据说我们曦曦手里有王牌,某些鸠占鹊巢的假凤凰,很快就要滚出陆家了。”
“王牌”两个字像钉子,钉进她眼球。她忽然想起上周白若曦约她喝下午茶,临走时“不小心”打翻咖啡,弄脏了她的手提包——那天包里装着一份她亲手拟的、陆廷渊的胃药服用记录,上面详细标注了过敏药物。如果那份记录落到顾明宇手里,他们完全可以制造一场“意外”,让陆廷渊在关键时刻病倒,从而打乱反收购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