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美术馆顶层画室，晨光像一把被水磨亮的刀，斜斜切进来，落在画布上。苏念星执笔而立，笔尖的钴蓝在亚麻纤维上晕开，像洱海最深处的那片晴空——也是父母当年写生的最后一抹颜色。

她身后，林薇把保温桶轻放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雀跃：“远盛又跌停，明宇被查封，顾明远今晚要开记者会。”

苏念星没回头，只是手腕微顿，在画布上留下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白点——那是追光者的眼睛。“让他开。”她声音温柔，却像刀背擦过皮肤，“会场越大，摔得越响。”

……

舆论的洪水，在凌晨三点被放开闸门。

《云城财经报》头版——《资本巨鳄的黑暗面：顾明远涉嫌谋害合作伙伴，侵吞数十亿资产》；配图是苏振海夫妇在画室相视而笑的旧照，像素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看见他们眼底的澄澈。

微博热搜同时炸开：#顾明远 杀友夺产# #苏清和夫妇 冤屈#。九宫格长图里，合作合同、银行流水、知情人证词依次排开，像一排排冰冷的牙齿，咬住顾明远的咽喉。

评论区瞬间淹没——

“小时候去过苏老师的画展，他把我抱起来看画，说‘星星要画在天上，也要画在心里’，那么温柔的人，被顾明远害死？！”

“慈善家？不，是披着羊皮的豺狼！”

“支持苏念星！血债必须血偿！”

远盛集团公关部彻夜灯火，删帖、投诉、买水军，却像用汤匙舀海，刚清空一页，新的巨浪又拍岸而来。凌晨四点，公关总监摔了键盘，红着眼冲顾明远吼：“董事长，压不住了！他们手里有石锤！”

顾明远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面具。他抬手，缓缓撕下——那层“儒商”的皮，终于不要了。

“开记者会。”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癫狂的兴奋，“给我最大的厅，最多的镜头。我要告诉他们，我顾明远，问心无愧。”

记者会当日，云城国际会议中心。

镁光灯汇成一片白炽海，顾明远西装笔挺，胸前的慈善徽章闪着温润的光。他开口，声音哽咽：“我一生行善，却被恶意中伤。苏兄是我挚友，他的离世，我比谁都痛心。”

说到动情处，他抬手拭泪，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绿得发黑。台下，不少老记者皱眉——那戒指，正是十年前苏振海常戴的遗物。

镜头外，林薇冷笑，按下手机发送键——

十秒后，现场大屏幕突然闪烁，一段监控录像切入：顾明远站在别墅壁炉前，把同款翡翠戒指扔进火里，语气阴狠：“挚友？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