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被拉长成黏稠的糖浆,窗外日影从东墙爬到西墙,她背脊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盒饭送进来时,她正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第三十份文件仍不是她的那页。
直到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一枚熟悉的星形水印——
那是她大学时代自制的 LOGO,稚嫩却骄傲。
备案表上的草图与“星遇”主链的星轨弧度 100% 重合,盖章日期比匿名帖早了整整两年零四个月。
那一瞬,她听见胸腔里“轰”的一声,像大坝决堤,淤积多日的委屈、愤怒、惶恐,一起砸下来。
她想也不想,掏出手机拍图,点开陆廷渊的对话框,却在按下发送前刹住——
上周她也曾兴冲冲甩过去一张进度截图,换来的是“在开董事会,晚点回你”,而那晚点,一直晚到深夜一句“早点睡”。
她盯着屏幕,光标一闪一闪,像催命的节拍器,最终她把图片默默保存,只发了一句:
“找到备案了,有进展。你忙完一起吃饭?”
消息秒变已读,却再无下文。
阳光从她背后退场,查阅室灯光惨白,像给一切打上死刑的冷光。
……
同一时刻,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硝烟弥漫。
长桌尽头,陆廷渊背对落地窗坐着,逆光的剪影锋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三天内要完成尽调,对方却临时提高违约赔偿 300%,摆明挖坑。
法务、风控、投行顾问吵成一锅粥,他抬手轻叩桌面,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人噤声——
“底线只有一条:陆氏不签丧权辱国条约。查不到他们幕后金主,就别回来见我。”
散会已是晚上七点,霓虹在脚下碎成万点,他仰靠进真皮椅,拇指揉着隐隐跳动的太阳穴。
小主,
林舟递来温水:“陆总,苏小姐那边……”
“念星”两个字像开关,他疲惫的瞳孔骤然亮起,抓起手机看到那条“找到备案了”,嘴角刚要上扬,又撞上后一句“一起吃饭”。
屏幕右上角,航班值机提醒跳得嚣张——夜里十一点半,直飞法兰克福,海外分部突发状况。
他给她拨过去,响到第三声被挂断,微信弹出一句:“在和团队开会,晚点说。”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滚,像吞下一枚滚烫的钉子。
……
夜里十一点,苏念星的工作室仍灯火通明。
巨幅“星遇”概念图悬在墙中央,银白星轨纵横交错,像把宇宙搬进房间。
她站在图前,手里攥着刚复印的备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再等等,”她对团队说,“只甩备案太便宜对方,我要连人带幕后一起揪出来,一次打残。”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惊异于声音里的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