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颔首,眉心拧成疙瘩,目光沉沉地落在九叔脸上:“最近村里鸡飞狗跳、牲口暴毙、人也蔫头耷脑的,莫不是风水出了岔子?”
九叔迎着山风站定,衣角猎猎翻动,缓缓道:“风者,气之行也,最忌壅塞。眼下山势开张,风过如虎啸,气脉奔涌不滞——风,断无毛病。”
“那……水呢?”村长喉结一滚,声音发紧。
“得亲眼瞧过才敢断。”
话音未落,一眉道长已抬步前行,领着众人沿溪而下。他驻足于水环弯处,凝神细察山涧奔流之势,忽而微微颔首:“好一条活水龙脉!溪流绕环成势,恰似金龙衔珠,这便是风水里讲的‘龙吐珠’格局。山环水抱,藏风聚气,必有龙珠镇穴——珠若圆润,家宅兴旺;珠若破损,祸患暗生。要验吉凶,只看那珠子成色如何!”
“珠子在哪儿?”
“就在这儿!”一眉道长身形一矮,跃至溪畔青石旁,掀开覆石——底下那枚灰白圆珠赫然裂开一道黑纹,蛛网似的蔓延开来。他瞳孔一缩,心头顿时雪亮:水源坏了。
“道长,这……可怎么收拾?”村长脸色煞白,嗓音都哑了。
一眉道长没接话,只蹲身俯向溪边,一把薅起几茎水草——根须乌黑如墨,断口渗着浊液;又抄起一根细竹竿,轻轻挑起半浮半沉的死鱼,翻起鱼鳃一瞧,两侧尽是铁锈般的褐斑。他指尖微颤,面色骤沉:“尸毒入水,毒已渗骨。立刻传话下去,谁也不许再喝这溪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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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两人正说着往回走,忽听一声短促惊叫,紧跟着“扑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随即一个清亮女声破空而出:“还好水浅!脏死了,快上来——来,手给我!”
“谢啦表妹!”男声带笑,透着几分狼狈。
一眉道长耳尖一动,便知是县警局那位阿威队长。若李慕在此,怕是要脊背发凉——眼前这阿威,名字、脸膛、肩章上的警徽,连说话时眉梢挑起的弧度,都和任家镇那场血案里倒在他枪口下的阿威,分毫不差。
几人循声走近,只见一方幽潭边立着个穿粉红洋裙的姑娘,裙摆沾了泥点;她对面,一名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正湿淋淋地攀岸,一手还攥着姑娘的手腕。
姑娘忽地瞪圆双眼,尖叫炸开:“蛇——!”
手一松,人连退三步。
阿威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慌忙蹬水往岸上蹿。哪知脚踝早被水下藤蔓缠牢,情急之下猛力一挣——竟生生拽起一个庞然巨环!枯藤虬结,粗如碗口,轰然竖起如拱门,上面密密麻麻倒挂着数十具蝙蝠干尸,翅膜皲裂,眼窝深陷。
一眉道长眉头狠狠一跳:“怎会有这么多蝙蝠泡在水里?”
村长也怔住了,喃喃道:“怪事……咱村打小就没见过成群的蝙蝠啊。”
“蝙蝠不聚无因,必是被什么引来的。得赶紧查清楚。”
“我马上安排人手!”村长转身,朝阿威扬声道,“阿威,带警员去四周搜,尤其留意崖缝、岩洞、废屋——八成有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