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子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初见时那般清冷的笑:
“哪吒,好久不见。”
哪吒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他走到窗台前,在魔礼红身边站定。
他看着寒月仙子,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桀骜如初。
“确实好久不见。”他说,“久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寒月仙子微微点头:
“我也以为。”
三人相视,沉默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释然。
笑完之后,哪吒在窗台边坐下,看着寒月仙子:
“感觉怎么样?”
寒月仙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修为全无。需要从头开始。”
哪吒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松开:
“从头开始怕什么?你又不是没从头开始过。”
寒月仙子微微一怔。
“当年你在广寒宫修行,不也是从头开始?”哪吒道,“现在不过是再来一次。而且,这一次,有人陪着你。”
他看了一眼魔礼红。
魔礼红的脸微微有些红,却没有躲闪。他只是看着寒月仙子,眼中带着那种守了不知多少年的、执拗的光芒。
寒月仙子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好。”她说,“那就从头开始。”
窗外,那道星渊伤痕依旧横亘着,那点金蓝色的光芒依旧脉动着。
如同一个见证。
也如同一个祝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寒月仙子开始重新修行。
她盘坐在木屋前的平台上,双手结印,引导着虚空中极其稀薄的月华之力。那速度很慢,很艰难,每一丝力量的凝聚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但她没有放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同当年在广寒宫时一样。
魔礼红依旧守着她。
他不再坐在窗台前对着莲子说话,而是坐在她身侧,握着那柄骨匕,静静地看着她修行。他的断臂依旧空荡荡,他的脸上依旧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哪吒偶尔会来。
他有时带来一些从星渊边缘找到的、残留的秩序能量晶石,给寒月仙子辅助修行。有时只是过来坐坐,和他们一起望向那道星渊伤痕,望向那点金蓝色的光芒。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那沉默中,有千言万语。
有一天,寒月仙子结束了修行,睁开眼,看向魔礼红。
“你守了我多少年?”她问。
魔礼红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记?”
魔礼红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记它做什么?反正都要守下去。”
寒月仙子看着他,良久,轻轻道:
“谢谢。”
魔礼红摇头:“不用说谢。”
“那说什么?”
魔礼红想了想,认真道:
“什么都不用说。你活着,就好。”
寒月仙子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温柔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那仅剩的左手。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却温暖而有力。
魔礼红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很久,很久。
远处,哪吒坐在一块残骸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他抬头,望向那道星渊伤痕,望向那点金蓝色的光芒。
“大哥,”他喃喃道,“你可以放心了。”
那点金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同一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