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有多少?他不知道。
但他会一直找下去。
直到找遍每一个角落。
直到找到每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他正要离开,忽然心念一动。
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默的忆晶,忽然微微发热。
小主,
他取出忆晶。
那枚原本已经彻底失去光芒、变成普通石头的晶石,此刻竟然又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一闪一闪,如同心跳,如同呼唤。
哪吒将忆晶托在掌心,感受着其中传递的信息。
那是默的意念。
那个在信标中守到死、守到只剩一具枯骨的老人,在他死后,在他彻底消散之后,居然还有一丝意念残留在这枚晶石中。那丝意念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存在。
它在告诉他——
往前走。
还有。
哪吒收起忆晶,望向默指引的方向。
那里,是星渊边缘的最深处
是连他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哪吒飞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怀疑,默的指引是不是出了错。
周围的虚空越来越暗,越来越冷,连那些偶尔飘过的残骸碎片都彻底消失了。只有永恒的黑暗,永恒的虚无,以及那遥远的、几乎看不见的星渊伤痕。
但他没有停。
因为忆晶中的那点光芒,始终在指引着他。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块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岩石。岩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远处那微弱的星渊光芒。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
岩石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那具骸骨与默不同。它不是靠坐在控制台前,而是端端正正地盘坐着,双手结印,头颅微微扬起,望着那道遥远的星渊伤痕。它的骨骼晶莹如玉,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仿佛不是死去,而是在沉睡。
骸骨身边,没有信标,没有控制台,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只有一块同样漆黑的、巴掌大小的石板,静静地躺在它膝前。
哪吒落在岩石上,走到骸骨面前。
他跪下,郑重地叩首。
然后,他拿起那块石板。
石板入手冰凉,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表面没有任何刻痕,没有任何文字,但当他将心神沉入其中时,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我是谁?我叫什么?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我只记得,我是守望者。”
“第一批守望者。”
“那七个坐在原初火种前发誓的人中,有我一个。”
哪吒的瞳孔猛然收缩。
第一批守望者?
与元始天尊、西王母、姜子牙一起的那七个人?
“他们都有名字。元始,西王母,姜子牙,还有另外三个,我连他们的名字都忘了。太久远了。”
“但我没有忘的是,我们发过的誓。”
“守护这道裂隙,守护这片星海,直到永远。”
“后来,元始背弃了誓言。他打开了那道不该打开的门,放出了不该放出的东西。我们拼命阻止,却阻止不了。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我和姜子牙。”
“姜子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炼制封神榜,想用那种方式,留住那些逝去的人。而我……”
“我选择离开。”
“离开天庭,离开三界,来到这片虚空的最深处。一个人,守着这道裂隙的另一个方向。”
“没有人知道这里。没有人来过这里。但我知道,裂隙不止一面。它有两面。元始打开的那一面,有无数人守着。而这一面,只有我。”
“我一个人,守了多久?不知道。也许几百万年,也许更久。”
“后来,我的身体开始朽坏。先是眼睛,然后是耳朵,然后是手脚。但我还能想,还能感知。我感知着那道裂隙,感知着它每一次脉动,感知着它始终没有变化。”
“它没有变化,就说明另一面的人,守住了。”
“我很欣慰。”
“再后来,我的意识也开始消散。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我不遗憾。因为我知道,我守到了最后。”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字——后来的守望者,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替我守着那一道门。”
“愿星海仍有归途。”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哪吒跪在那里,久久不动。
第一批守望者。
与元始天尊、西王母、姜子牙同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