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要他务必珍重自身。
难怪她曾问及若她遭遇不测,他该当如何。
如今想来,那字字句句皆非戏言,而是她早已知晓的、他终将独面的将来。
这个消息于褚琰而言,不啻晴天霹雳。
一瞬之间,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窒息般的压迫感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仿佛自万丈高崖坠落,身下却是无底深渊,不断下坠,永无着落。
恐惧被拉扯成漫长的绝望,没有尽头。
随之而来的,是密密匝匝的心疼,如细针穿刺,无处可逃。
想到她独自一人,将这秘密藏在心底这样久,该是何等煎熬。从前她每一次故作轻松地提起,又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
是他疏忽。
是他之过。
是他在她面前不够坚韧,未曾展现出夫君应有的担当,未能成为她全然托付的倚仗,才令她心生顾虑,将一切埋藏心底,独自咽下所有苦涩。
怪他。
往日她那些蛛丝马迹的异常,他竟浑然未察……
嘀嗒,一滴泪落在祈安颊边。
一抬眸,就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切的痛楚、自责与仓惶。她勉力抬手,想去拭他脸上的泪痕。
褚琰察觉她的意图,立即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别动,会疼。”
听见他话音中压抑的哽咽,祈安心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轻声道:“那……你也别哭了,好不好?”
褚琰没有作声,只是抬手轻托住她的后颈,将人深深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将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