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连摇头,发丝蹭得他颈间微痒:“不要了不要了。”
若再逗下去,难受的又是他。
难不成让人再去冲一回凉水?可别真折腾出病来。
褚琰低笑一声,不再逗她。
夜色已深,他放下手,转而环住她肩头,轻轻拍抚:
“好,睡罢。”
祈安近来眠症渐愈,尤其是有他在身侧时,总能格外安心。不必再如从前般悬着心提防什么,只全然放松心神倚着他,很快便会沉入梦乡。
不过片刻,怀中呼吸已变得绵长安稳。
褚琰却未敢深眠,他虽阖着眼,注意仍系在她身上,只怕她身子万一有异,自己未能及时察觉。故而只是保持着浅眠。
是以,当怀中人方细微抽动一下时,他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
祈安浑身滚烫,止不住地发颤,已陷入半昏半醒的迷蒙之中,齿间逸出含糊的呓语:“冷……”
褚琰立刻搭上她的脉息,心头蓦然一凛——她体内几乎内力全空!
这并非如她先前所说的逐渐流失,更似被骤然抽干。此前祈安同他说过蛊毒发作时的征兆,他自然明白这情况意味着什么。
可此刻已无暇深究,当务之急是缓解祈安的症状……
苗娘与阿寒早已提前做了准备,接到传唤时,二人即刻披衣提箱,踏着将明未明的熹微晨光,疾步赶往云居。
此次祈安症候之凶险,的确远甚以往。
莫说服药后未见好转,便是后续施针,竟也收效甚微。
阿寒与苗娘轮番上阵,几番竭力,直至晌午时分,才将那翻涌不迭的蛊毒勉强压制下去。
祈安此刻双目紧阖,眉宇间锁满痛楚,头上、臂侧密布着银针。褚琰立在一旁,看在眼里,只觉那根根银针也深深刺进他的心口。密密麻麻,避无可避,偏又无法替她分毫。
这种无能为力,比刀戟加身更为煎熬。
“回禀殿下,”阿寒神情凝重,“属下已尽力而为。王妃体内的荷华蛊,如今不能再强行压制,否则恐会引起反噬。”
“可还有其他法子缓解病症?”褚琰声音发涩,犹存一线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