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泣不成声地说:“多有得罪,老身也是大荔戎人,姬姓,名信,当时是王城的御前侍卫,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剌龚公十六年的一天深夜,我受大王派遣,护送六位王子赴义渠避难,在大荔戎边境,我们被秦国蒙面刺客追杀。
“为掩护几位王子,我和其他侍卫舍生忘死,所幸几位王子安全抵达义渠,负责断后的其他侍卫尽数战死,而我也为秦兵射伤,扑倒在地躲过一死,后被秦兵所擒,押往冀县养马已二十年矣。”老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满是痛苦的回忆。
他缓缓将左臂露出,但见心脏上部一寸许的地方,有一圆形伤疤,呈紫色,想必此处即为箭伤。
子荔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也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没想到在这遥远的草原上,竟然能遇到自己的同胞,而且还是曾经守护过自己的人。
子荔急忙下马,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脸上满是惊喜与关切,开口问道:“老伯,真的是你?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姬信抬起头,眼中满是沧桑,声音颤抖着说:“唉,老身忍辱负重,受尽了秦兵的折磨和侮辱,像彘犬一样苟且偷生。本来还想着大荔戎复国后能够逃回,不料又十年后大荔戎被秦国彻底灭国,断了老身的念想,现在老身是亡国奴,无国无家,生不如死啊。”说着,姬信的眼泪夺眶而出。
子荔看着他心疼不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伯,这些年你受苦了,如今我们能在这里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以后我们就互相照应,一起守护好这群马。”
姬信点了点头,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好,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子荔试探性的问道:“难道老伯想在这里终老一生吗?”
“老身是不想在在终老一生,可是…难道…”姬信身体突然一阵颤抖,眼睛里充满疑惑和不解。
子荔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道:“这里有多少奴隶,从大荔戎被掳而来的奴隶有多少?”
姬信也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秦兵注意后,才轻声回答:“回殿下话,这个牧场专门为秦国饲养上等军马,前后被押而来的奴隶有好几百人。这些年老身一直留意,其中从大荔戎被掳掠而来的奴隶达上百人之多,其中有许多是女人,有些已经像我一样老迈,但还有一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子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又问道:“你现在还想逃跑吗?”
姬信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回王子话,本来老身已心如死灰,现在有王子在,老身又看到希望了。”
“这里驻扎的秦兵有多少?”子荔接着问道。
“大约一百多人,都是游骑兵,警戒性高,机动性强,非常不好对付。”姬信皱着眉头说道。
“以前有人逃跑过吗?”子荔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