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才,李旺……”林喻记下这两个名字。
夜深人静,柳安和柳明因极度疲惫已然睡熟。林喻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他先是来到城东,很容易便找到了李记杂货铺。铺子已经打烊,后院隐约传来妇人的哭泣和李茂才不耐烦的呵斥声:“……哭什么哭!那穷鬼这次死定了!等他流放了,我看谁还敢跟我争……”
林喻神识扫过,确认了李茂才的相貌气息——一个面色虚浮、眼带戾气的少年。
随后,他又潜至县衙附近的书吏居住区域,锁定了李旺的家。李旺尚未休息,正在书房与一人低声密谈,内容涉及案件打点、如何坐实柳文罪名等,语气得意。
“……王押司那边已经打点好了,绝不会让柳家人轻易见到那小子……只要判下来,流放路上打点一下,让他‘病故’也不是难事……”
恶毒的计划听得林喻目光愈发冰冷。
取证并不容易。对方行事谨慎,并未留下纸面证据。但林喻的目的并非凡人律法意义上的证据。
他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其中一人心理防线崩溃、当众吐露真相的契机。
他悄然返回客栈,仿佛从未离开过。
翌日一早,林喻对柳安道:“舅舅,你带上十五两银子,先去县衙,找到那李书吏,只说银子已凑齐一半,先行奉上,求他通融,让他们莫再为难表哥,并允许我们探视。其余银子,三日内必定凑齐奉上。”
柳安不解:“喻哥儿,这……为何先给一半?而且那李书吏……”
“照我说的做。”林喻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态度要恭敬,甚至卑微,务必让那李书吏收下银子。只要他收了,事情便有转机。”
柳安虽满心疑惑,但如今已将外甥视为主心骨,只得依言揣上十五两银子,忐忑不安地前往县衙。
林喻则对柳周氏和柳明道:“外婆,表弟,你们在客栈等候消息。我出去一趟。”
他再次离开客栈,却没有去县衙,而是来到了城中最为繁华的茶楼——听风轩。此时正是早茶时分,茶楼里坐满了三教九流的人,消息最为灵通。
林喻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