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林喻,眼神复杂无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多谢……救命之恩。”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林喻略显苍白的脸上,以及那双刚刚与他肌肤相接、此刻已自然收回的手,耳根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后面的话几乎低不可闻,“……你……你没事吧?”
经此一夜惊魂,赵珩对林喻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那点皇子的小骄傲和之前那种带着好奇与算计的接近,彻底被一种混合着敬畏、感激、以及难以言喻的依赖感所取代。
他不再轻易咋咋呼呼,看林喻的眼神里总带着探究,尤其是当目光扫过林喻怀里那只再次陷入沉睡(似乎是消耗过大)、羽毛却明显更加璀璨神异的小鸟时,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后怕。
那可是瞬间焚杀了三个蚀魂宗咒术师的恐怖存在啊!自己之前居然还觉得它像只变异小鸡?!还想摸摸?!赵珩想想都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走得不快。一方面是因为赵珩体内残留的蚀魂咒力需要时间慢慢驱散调养,林喻虽拔除了根茎,但余毒未清,赵珩时常会感到虚弱和经脉刺痛,需要不时停下来休息。另一方面,赵珩似乎也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不再急着赶回京城那个权力漩涡,反而开始享受起这难得的、与林喻同行的时光。虽然林喻大部分时候依旧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赵珩的话痨属性在经历最初的震惊和小心翼翼后,又逐渐复苏了,只是话题变得更加……拐弯抹角。
他们一路北上,秋色渐浓,层林尽染。
这一日,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湖畔,赵珩下令休整。侍卫们熟练地生火造饭,布置警戒。
赵珩凑到正在湖边静坐、看着湖面出神的林喻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状似随意地开口:“哎,林喻,咱们这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交情了吧?”
林喻接过水囊,没说话。
赵珩自顾自地在他旁边坐下,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目光瞟向林喻衣襟里那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怀里这小宝贝,它……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灵禽啊?我翻遍宫里《珍奇异兽录》,也没见过能口吐那种……金色火焰的鸟儿。”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神火”、“妖火”这类可能冒犯的词汇。
林喻低头看了看赤霄,小家伙在睡梦中咂咂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他沉默了片刻,就在赵珩以为他又不会回答时,才淡淡开口:“它叫赤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