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锄头,比剑还沉

她忽然明白,他在种的从来不是粮食。

是希望。

是规则。

是人间本该有的烟火气。

那一夜,陈凡宿于田埂草棚。

星空如墨,他仰卧于席,手中摊开一卷残破古籍——《太虚地纪》。

页角夹缝里,一行蝇头小字如针扎心:

“永镇人道者,非妖非魔,乃惧凡心启慧之‘监’。”

他闭目沉思。

北境地脉为何百年枯竭?

星象为何龙气断绝?

若非天灾,必为人祸。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检测到深层地脉封印——九道锁链贯穿龙脊,源头指向‘守碑人’古制】

【警告:该机制隶属‘地脉监’体系,现行仍具活性】

陈凡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原来所谓“仙规”,竟是禁凡人耕种灵壤的枷锁;所谓“天命”,不过是某些存在对人道觉醒的恐惧。

翌日清晨,雾未散。

他在新开垦的第一块田前立下一块无字碑。

片刻后,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写下八个大字:

此田不纳仙税,只收人心。

字成刹那,大地微颤,仿佛沉睡百年的脉搏,轻轻跳了一下。

而在极北山巅,黑云压顶。

陆沉悬浮于青铜舆图之上,黑袍无足,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

他掌心摊开一面晶石镜,映出那块血书石碑。

嘴角缓缓扯动,吐出一口黑砂,砂粒落地即蚀,烧穿岩层。

“一粒稻……”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也能妄动天地秩序?”

话音未落,远处新垦的灵田边缘,泥土忽然无声龟裂。

一道细痕蔓延而出,如同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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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猛然惊醒,竖耳低嘶。

但陈凡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取灯来。”夜色如墨,寒脊堡的灵田却在无声中崩裂。

那道细痕自昨日血书石碑处蔓延开来,不过半日已纵横交错,像一张悄然织就的网。

泥土不再成壤,触之即化为流沙,簌簌陷落,仿佛大地正被某种无形之力从根上吞噬。

小灰伏地低嘶,通体银毛炸起,爪下感应的地脉震颤愈发急促——这不是自然异变,而是阵法催动的征兆:蚀壤阵,真正启动了。

陈凡立于田埂之上,眉心微蹙,目光却未乱。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沙土,轻轻一吹,灰烬随风散去,露出底下暗红如锈的纹路——那是符蚀残迹,古老、阴冷,带着不属于此世的规则气息。

他认得这种痕迹。

藏经阁古籍曾载:“地绝人耕,壤归虚腐”,是“监”之律令下的禁忌术式,专为抹杀凡人对灵壤的掌控权。

“他们怕的不是种地。”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微闪,“是怕人知道——这片地,本该养活众生。”

身旁百姓早已惊惶失措,有人欲逃,有人跪地叩首祈雨,唯有小禾嫂死死抱着那一袋金光稻种,蜷在新开的垄沟旁,如同护雏的母鸟。

夜琉璃悄然移步至他身侧,袖底愿力与魔气交织流转,却被她强行压制。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