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透渐渐消散的黑色光雨，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几乎站立不稳、气息奄奄的白色身影上。

蓝忘机耗尽了一切，此刻全靠避尘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看着光雨中那道既熟悉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身影，浅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无法掩饰的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非人魅力所震慑的悸动。

新生道体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天真又邪气的奇异混合感。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如玉般却萦绕着黑气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冰冷光滑的脸颊。

然后，他看向蓝忘机，那双幽暗星河般的眸子里，茫然褪去，泛起一丝熟悉的、带着点玩味和促狭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在那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他轻轻勾起唇角，声音带着刚获得新生的微哑，却又恢复了那人独有的、慵懒而勾人的语调，轻声问道：

“二哥哥，”

“我这样……”

“好看吗？”

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

乱葬岗的万古怨气仿佛都在向他朝拜。

蓝忘机望着他，望着这个由他亲手以神魂、以怨气、以执念重塑出来的“魏无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停滞。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带着无尽复杂情感的嗓音，轻轻回应：

“……好看。”

魏无羡（新生道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眸中的幽暗星河流转加速，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向前走了一步，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乱葬岗的新主，怨灵道体，于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