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台名为‘清凉台’。”
僧人率先拾级而上,此时寺中游人稀少,声音更显空旷清亮。
“乃是当年汉明帝感梦金人,遣使西行求法,使者归来,最初翻译佛经,讲经说法之圣地。摄摩腾、竺法兰二位尊者,便是在此台上,译出《四十二章经》,为我东土释教开山奠基。”
行至高台之上,果然清凉之意更甚。台面宽阔平整,中央一座古朴殿阁,虽不宏大,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气息扑面而来。俯瞰下方,白马寺重重殿宇尽收眼底,远方洛水如带,更觉此台超然物外,遗世独立。
清风徐来,拂动清凉台上古木枝叶,更衬得此地幽寂。那僧人凭栏而立,目光掠过台下白马寺的飞檐斗拱,投向更远处洛水两岸鳞次栉比的市井屋舍,往来如织的人流车马。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不敬。此刻,他不再掩饰,开口之间,言语虽平淡,却已隐隐透露出主宰一方的雍容。
“师弟自远方而来,游历数日。观我洛阳城之气象格局、风土人情,不知……作何感想?”
此问已非寻常闲谈,更似一方诸侯询问来访客人其治下疆域。
不敬立于清凉台畔,僧袍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投向天际流云。
“阿弥陀佛。蝇营狗苟,一如众生。”
这八字虽平淡,却似将这煌煌千年帝都,百万生民,尽数囊括于一句之中。众生百态,为利来,为利往,营营役役,何地不然?洛阳之盛,亦不过是这无边苦海,滚滚红尘中,一片稍显繁华的浪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