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冰冷的系统连接彻底中断。
剧痛被屏蔽了大半,但陈默能“感觉”到,左臂伤口处,那团“土三七”的致命毒素正在与他体内肆虐的腐败菌群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战争!毁灭与毁灭的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石板。
他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被抛上毁灭的浪尖,又被卷入剧毒的漩涡。唯一支撑他的,是系统最后那孤注一掷的“精神锚定”。
熬过去!要么被毒死!要么被菌群吞噬!要么……在毁灭中,撕开一条生路!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意志的煎熬中,缓慢地、无比艰难地流逝……
陈默不知道自己在那剧毒与感染的炼狱中挣扎了多久。当那毁灭性的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当身体不再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当意识终于从那片被“精神锚定”强行维持的混沌黑暗中艰难地浮出水面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碾过,又从地狱的油锅里捞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窝棚里那堆篝火只剩下微弱的余烬,光线昏暗。左臂不再是纯粹的、撕裂灵魂的剧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重、麻木、带着深入骨髓的灼热和……一种怪异的空虚感。仿佛那截肢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只剩下一个沉重的外壳。
“默……默哥?你……你醒了?!” 一个沙哑、带着难以置信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李石头。少年趴在石台边,眼睛熬得通红,脸上泪痕和污渍混在一起,此刻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水……” 陈默的喉咙如同砂纸摩擦,只能挤出气若游丝的一个字。
李石头手忙脚乱地捧起那个破口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几口浑浊的水。水依旧是那股土腥味,但此刻却如同琼浆玉液。
【滴…】
没有反应。
陈默心中一惊,立刻尝试在脑中呼唤:“系统?!”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冰冷的提示音,没有闪烁的界面。只有一片虚无。
系统……真的沉睡了。为了让他活下来,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陷入了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深度沉眠。他彻底失去了这个时而智障、时而关键、但始终是他异世唯一依仗的外挂。
“老张头!赵叔!默哥醒了!他醒了!” 李石头激动地朝窝棚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