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五年,秋八月十九,午后。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马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韩澈靠在车厢壁上,肩膀的伤口被苏月棠重新包扎过,撒上了止血散后,疼痛感减轻了不少,但仍有阵阵发麻的触感传来。
苏月棠坐在他对面,正低头整理药包,蓝布医袍的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指尖沾染着些许药粉。她时不时抬眼看向韩澈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关切:“韩公子,伤口还疼吗?要是疼得厉害,我这里有止痛的草药,可嚼碎了敷上。”
韩澈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不碍事,月棠姑娘的药很管用。”他看着苏月棠认真的模样,心中暖意再次涌起。穿越到这个时代,能遇到这样一位仁善坚韧的女子,是他的幸运。
车厢外传来周明的声音:“公子,王县尉,后面没有追兵了,我们可以放慢些速度,让马儿歇口气。”
“知道了。”王承嗣应了一声,掀开车帘看了眼后方,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下车帘,目光落在韩澈身上,“这次多亏了月棠姑娘及时赶到,不然你小子可就危险了。”
韩澈点点头:“确实惊险,没想到玄影阁的人这么难缠。”他想起黑衣人手腕上的银镯,心中仍有疑虑,“魏承业不过是个盐商,怎么会和玄影阁这种江湖组织扯上关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王承嗣靠在车厢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沧州虽是河北道重镇,但水很深。魏承业表面上是盐商,实则背后勾结了不少势力,玄影阁只是其中之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些江湖组织和朝堂牵扯甚多,长安城里更是如此。”
“长安?”韩澈心中一动,目光瞬间变得专注。作为穿越者,他对长安并不陌生,那是大唐的帝都,是权谋斗争的核心战场,也是他未来必须踏足的地方。他知道,开元末年的长安,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李林甫专权,皇子争储,危机四伏。
王承嗣见他感兴趣,便继续说道:“我年轻时曾在长安禁军当过小校,待了三年,也算见识过京城的风浪。长安不比津门,那里的水比沧州深十倍、百倍。朝堂之上,宰相李林甫权倾朝野,手段狠辣,‘口有蜜,腹有剑’可不是白叫的;后宫之中,武惠妃深得陛下宠爱,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瑁登上太子之位,暗中培植势力,与李林甫相互勾结;皇子之间更是明争暗斗,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虽有太子之名,却根基不稳,其他皇子也各有盘算。”
韩澈默默听着,心中早已掀起波澜。这些都是他从历史书中看到的内容,如今从王承嗣口中亲耳听到,更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知道,再过不久,就会发生武惠妃构陷三王的惊天大案,太子李瑛等人会被废杀,朝堂局势将彻底洗牌。
“那……九皇子李琰呢?”韩澈想起之前王承嗣提到过这位皇子,忍不住问道。他记得李琰是虚构人物,但设定中是仁厚隐忍、势弱无依,这或许就是他未来辅佐的对象。
王承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九皇子李琰啊……他母妃早逝,没有外戚撑腰,在皇子中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性格仁厚,不喜争斗,平日里只爱读书作画,在朝中几乎没有势力,常常被其他皇子忽视。”他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没被卷入太多纷争,得以保全自身。”
韩澈心中暗道:“仁厚隐忍,势弱无依,这不正是最适合辅佐的对象吗?”历史上,那些强势的皇子往往树敌众多,难以成事,而李琰这样的弱势皇子,反而更容易接受新的理念和助力,一旦崛起,潜力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