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话,就听得雨滴落到伞面,再从伞面落到地面,伴随着寒风吹拂,声音就像是某种伤悲的鸣唱。
“咳。”
凌枝润着嗓,正想要开口,锦娘却转过身来,很不乐意地说:“那钱还是给我留点儿,兴许我以后还要用呢。”
她们这一走,不出意外,便是一辈子。
不是路途遥远,而是烽火连天。
她们之中的每一个人,谁都有可能像杨蛟跟纯儿一样,突然就离开了。
凌枝佯装大方:“放心,给你留着。”
丁香佯装讨厌:“什么人呐?还以为你停下来,是舍不得我呢,结果是舍不得你那钱。”
“哼~”锦娘傲娇抬起下巴,几人的眼波流转间,那股掩盖住的悲伤又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走了。”锦娘麻溜转身,速度越走越快。
慢慢的,前后两排的距离拉远了。
慢慢的,凌枝和丁香不送了。
阴雨朦胧中,她们越发看不清那两个背影了。
凌枝鼻尖一酸,破声而道:“刘瑾娘,别回来,活下去!”
她算是她的情敌,但她从没讨厌过她。
她会共情于她。
她是个苦命的女人,就如此刻的场景一样,是个从头至尾都在风雨中行走的女人,且她的下一步,也是去拨弄风云。
某些时候,离开真就一辈子,就如此刻的场景一样,她早晚都会消失在风雨中。
锦娘听到这话,没有停止步伐,只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到墙角,待别人再也看不到她们后,她和冰巧潇洒的步伐才变得沉重,定于原地。
“姐姐,我们可以回家乡了。”
冰巧撑着伞,低头落寞地看着自己脚边滴落的雨水。
锦娘沉默片刻,把高举着的伞面朝下,把半边肩膀支出墙角。
伞面遮住了她的身,她小心翘起一些,透过微微的空间,看向远处的那两个人。
她看不到那两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两双送别的腿。
窄窄的空间,打开的世界。
她说实话,她曾经羡慕凌枝,也暗暗讨厌过凌枝。
她们也向来不怎么对付。
可凌枝的最终目的,却是要她活下去。
这一刻的她再无杂念了。